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林小玄和墨疏影在古玩街巷口碰了面，打车往城西走。出租车穿过天府广场向西，经过几段还在早高峰里缓慢蠕动的路段，越往西走街道越窄，两侧的建筑从高层住宅慢慢过渡到低矮的旧楼和铁皮围挡。司机在导航提示的终点附近靠边停了车，指着路边一道灰绿色的围挡说："到了，就这儿。"
围挡比林小玄预想的更高更密，铁皮面上贴着褪色的拆迁公告和模糊的开发商标识，边角被风掀开了一角，露出后面空地上的碎砖和杂草。他和墨疏影沿着围挡走了一段，找到一处被撬开的豁口，侧身钻了进去。
里面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空旷。整块地被推平过，地面覆盖着一层压实的碎砖和混凝土碎块，几根未被完全拆除的旧砖柱歪斜地立在空地中央，表面覆满旧灰和雨痕，像一排被时间掰弯了脊背的旧骨架。远处的围挡外面有早高峰的车流声和人声传进来，隔着铁皮被滤成了模糊的底噪，但这片空地内部安静得厉害，连鸟叫都没有。
墨疏影从外套口袋里取出那只铜罗盘，托在掌心里低头看。盘面上的指针在进入地块之后摆动幅度比在街上大得多，不再稳定指北，而是绕着盘面缓缓画圈，然后在一个固定的方向上停住了。她沿着指针的方向走了大约三十步，在一根歪斜的砖柱旁边蹲了下来。
林小玄跟过去，蹲在她旁边。砖柱底部的旧砖缝里嵌着一枚铁符，比他们之前找到的七枚都大一圈，表面的纹路也更深，像是被压印进去的力度比前几枚更大。铁符周围的砖缝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暗色粉末印痕，颜色和他之前在2605门槛上看到的灰白色粉末相近，但是更深一些，像是被放置之后反复沉降留下的痕迹。
他用指腹沾了一点粉末捻了一下——极细极滑，触感像被研磨了很久的旧石粉。墨疏影从帆布袋里取出一只小玻璃瓶和一把不锈钢探针，小心地把粉末样本刮进瓶里，盖上盖子，又拍下了铁符的位置和周围地面的整体状况。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把罗盘重新托稳测了一圈，让指针重置之后再次朝同一方向摆动，然后才开口说话："这枚铁符比之前所有铁符都更接近阵眼的位置。它的作用不是扰乱，是汇聚——把其他七枚已经紊乱的地脉信号引到这一个点上。当所有信号都汇聚完成之后，这个点就会像一扇被压爆的门一样向外释放一次共振脉冲。"
林小玄蹲在砖柱旁边没有站起来。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枚铁符的边缘，感觉到指尖触到金属表面时有一层极微弱的振动传上来，细密而持续，像什么东西在铁符底下一直运行着，只是表面看起来静止不动。他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一眼铁皮围挡外面正在正常运转的城西街道——行人推着自行车穿过路口，早点摊的白色蒸汽从铁皮外面升上来，没有人知道几步之遥的围挡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15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