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只是陈述事实。”
校长没有接话，望向窗外。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正在集合，三声哨响落下，队伍稀稀拉拉排成两列。他看了片刻，收回视线。
“这个孩子，我越来越看不懂了。”他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轻敲桌面，“多留意他就行，不用单独谈话，也不用特殊关照。”
“我明白。”赵老师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校长。”
“嗯？”
“推荐名额那件事，他说留给更需要的学生。这话我信。”
校长轻轻点头。赵老师开门离开。办公室里只剩挂钟秒针在滴答走动，校长靠在椅背上，手搭着扶手。窗外又一声短促的哨声传来，被风卷着飘远了。
杨博推开教室门。屋里依旧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细碎声响。王磊跟在他身后进门，脚步拖沓，脸色发白，一回到座位就趴在了桌上，始终没有抬头。旁边的同学悄悄打量两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杨博走到后排，同桌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路。他把物理书放在桌面上，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手掌抚平书脊，那截透明胶依旧翘在原处。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前排课桌上，黑板上板书还没擦，粉笔灰在光柱里缓缓浮动着。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鞋底敲打着地砖，很快又消失了。
放学铃响起，杨博合上书起身离开。同桌憋了整整一天，憋得快要散架了，抓起书包快步追了上去。
“杨博，你下楼梯速度也太快了，是跑下去的，还是飞下去的？我根本看不清楚。”
杨博回头瞥了他一眼。“是跑的。能飞吗？别乱讲。”说完径直往前走，没有等他。
赵老师恰好从二楼拐角走出来，手里抱着教案，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他想起杨博那句“不靠加分也能考上”，不是刻意的辩解，只是随口一句实话。刚刚这句也一样。飞下去的。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上午在校门口，五个混混看见杨博，也是这种反应。不是怕他动手，是怕他站在那里。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站在原地，目送杨博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走廊里的学生渐渐走空了，夕阳从窗格子里斜进来，把走廊切成明暗相间的长条。他抱着教案缓步往三楼办公室走，脚步比平日里慢了不少。
经过窗边时停了一下，往操场方向看了一眼。跑道上空无一人，篮球架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收回目光，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教案搁在桌上，没有马上坐下。
下午放学，杨博下到一楼，杨莹已经在等他了。看见他过来，她迎上前，“哥。”杨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杨莹跟在他身侧往校门口走。走了几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又走了几步，又看了一眼，目光在他侧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到肩膀上，又移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
“哥，你今天是不是在校门口跟人打架了？”
“没有。”
“那他们说你一个人对着五个拿棍子的，还说那个领头的叫你哥。”
杨博没接话。校门口到了。保安老李正坐在门卫室里，搪瓷杯搁在窗台上，茶水还是满的，没动过。看见杨博，他站起来，隔着窗户点了下头。不是平时那种例行公事的点头，是特意站起来点的。杨博也点了下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607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