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五个人，就是那天在服装店调戏杨莹的混混。
杨博盯着瘦高个，站着没动，一言不发。
瘦高个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服装店那一幕全涌了上来。反手一记耳光，被掰翻的手指，满地打滚的同伴。一帧都没漏。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脚后跟却钉在水泥地上，挪不动。手指跟着开始抖，指节一松，钢管脱手，磕在地上当啷一响。那声音惊得他肩膀猛地一缩，膝盖跟着撑不住，裤管一颤一颤的。
旁边的板寸原本拿棍子戳着地，瞥见瘦高个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杨博，手里的棍子瞬间停了。
剩下三人也认出了杨博。一个把耳后的烟攥进手心，烟卷直接捏成了碎末；一个往后退了半步，钢管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最边上那个抿紧嘴唇，目光死死锁着杨博，喉结滚了一下。
他看清了杨博那双眼睛，没有怒火，没有敌意，只剩一片平静。就是这种平静让他后背发寒，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五个人全都记起了服装店的事，半点没忘。
瘦高个先开了口。“哥……中午……中午我请你吃饭。”
方才对着老李时，他语气轻佻散漫，此刻这几个字，是硬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又紧绷。他想挤出个笑，嘴角抽了一下，没挤出来。
杨博静静看着他。“我不用你请。”声音不高，在场所有人却听得清清楚楚，“以后别再出现在这里。”
瘦高个喉结上下滚动，弯腰伸手，手指在地上摸索了两下才抓稳那根钢管，接连后退两步，转身就跑。其余四人紧随其后，五根棍子拖在地面哗啦作响，杂乱的脚步声朝巷子口散去。
老李转过身，拿起窗台上的搪瓷杯，手还在抖。他望向杨博，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杯子里的茶水早就凉透了，他端起来没喝，又搁了回去。
王磊从老李身后走出来，书包带子还挂在肘弯上，双腿依旧发颤。他望着杨博，嘴张了好几次。
“杨博——”
“回去上课。”
杨博把物理书换到另一只手上，转身走向教学楼。书脊上那截翘起的透明胶格外显眼。
等杨博的身影走进教学楼门廊，三楼窗边站着的校长才收回目光。他走回办公室，拨通了内线电话。赵老师推门进来时，校长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倚在窗边，手搭着窗台沿。
“刚才校门口的动静，你听见了？”
“听见了。”赵老师拉过椅子坐下，“我在办公室听见吵闹声就往窗边走，刚好看见那五个混混往巷子里逃，杨博站在老李身边。”
“你都看见了什么？”
赵老师思索了片刻。“那几个人根本不是正常离开，是仓皇逃窜。领头的钢管拖在地上，差点绊倒自己，剩下几个头也不敢回。老李端着搪瓷杯站在门口，手一直抖。没过多久，杨博就回教学楼了。”
校长转过身，静静看了赵老师两秒。“没动手？”
“没有。”
校长走到办公桌旁，没有落座。“他前脚在你那儿拒绝了推荐名额，后脚就赶走了五个混混。你怎么看。”
赵老师沉默了几秒。“看不透。但能感觉到他和普通学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放弃二十分加分，不是闹脾气。校门口赶走五个混混，也不是年少逞能。两件事放在一起，完全不是一个高三学生会做出来的选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607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