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沿着经络爬到正在冲击的穴位前方，停住，触角轻轻碰了碰穴壁，然后探出前爪，朝穴壁刺了几下。每刺一下，穴壁上就多出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从刺入点往四周扩散，是一下一下凿出来的。
穴壁上很快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壁障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猛地吸进一口气，那股被穴壁挡住的真气顺着裂缝冲过去，整个穴壁碎裂开来。穴位通了。通透的那一瞬间，一股暖流灌过去，穴位周围的肌肉全都松了下来。
他站起来打拳。两套拳打完，丹田之气再次充盈，比之前更厚更沉。他重新盘膝坐下。
那只蚂蚁停在已经打通的穴位旁边，触角轻轻晃着，等他的真气重新灌过来。真气涌过来的瞬间，它的身体微微亮了一下，又重新亮起来。然后它继续往前爬，在下一个穴位前方再次探出前爪。
但这一次，它连刺了十几下，穴壁纹丝不动。它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前爪收回身侧，触角低垂，停在穴位前方不再移动。它累了。它沿着经络慢慢退了回去，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另一只蚂蚁沿着经络爬了过来。它越过停在半路的同伴，两只蚂蚁触角互碰了一下，然后径直爬到那个穴位前方。这只蚂蚁的体型比第一只略小一点，前爪更细更尖。它探出前爪朝穴壁猛刺了几下，刺在穴壁上发出极细微的叮叮声，清脆得很。
穴壁上开始出现裂缝，一道，两道，三道。它的前爪刺入裂缝，左右一撬，壁障终于松动了。他催动真气顺着裂缝冲过去，穴位碎裂贯通。
那只蚂蚁收回前爪，触角晃了晃，继续往前爬。中途他又站起来打了几回拳，每一次站起来都能感觉到腿上多了一分力气，每一次出拳都能感觉到手臂上的酸乏又褪去了一层。
两只蚂蚁轮流上前。一只累了就退回去，触角低垂，脚步缓慢；另一只顶上来，前爪刺出，叮叮声不绝。交替刺开裂缝，他的真气再将穴壁撑开。
打拳养气，冲穴通关，两只蚂蚁在前方轮番破壁，这个节奏一遍一遍重复。退回去的那只缩在金丹旁边休息，触角轻轻搭在金丹表面，歇一会儿又亮起来，再次出发。
八九个小时后，他盘膝坐在石台上。后背的T恤湿透又干了，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手指搓上去能感觉到盐粒粗糙的质感。
他深吸一口气，把丹田里所有的气全部调出来，顺着经络往下推。金丹猛地一亮。
那只蚂蚁停在最后一个穴位前方，探出前爪在穴壁上刺击了十几次，每一下都快而有力。穴壁上布满裂纹，穴位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碎裂声。气流灌过去，整条经络从头到尾贯通了。
两条腿同时发烫，脚底的涌泉穴猛地跳了一下，涌出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经络往上游走，回到丹田。那股热流涌过膝盖时，膝盖骨轻轻颤了一下，涌过大腿时，整条腿的肌肉都在微微跳动。
两只蚂蚁一前一后，沿着打通的经络，顺着返回的气流缓缓爬回丹田。它们的脚步比出发时慢了很多，但每一步都很稳。
回到丹田后，它们在金丹旁边卧下来，触角轻轻搭在金丹表面。金丹的光芒又亮了一层，从明金变成了近乎白炽的亮金色，个头比鸡蛋还大了些，表面微微颤动。
杨博坐在石台上打坐，丹田里面沉甸甸的，胀得厉害。和之前气团撑开的感觉不一样，这回有什么东西被死死压紧，重重地抵着肚子，整个腹腔都往下坠。他深吸一口气，试着转动金丹，想把它收小一点。
金丹慢慢转着，越转越沉，一点没变小。表层先裂开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纹，从上到下绕了一圈。跟着丹田深处传来轻轻一声碎响，是蛋壳从里面被顶破的声音。裂纹越来越多，横一道竖一道，铺满整个金丹。
金丹没有炸开，安安静静地碎了。外壳往中间塌下去，化成金色的光雾，散在丹田气海里。
金光中间，冒出个拇指大的小人，通体淡金色，眉眼、鼻子、嘴唇，和杨博一模一样。小人盘腿坐着，双手在腹前搭成圆圈，和他打坐的姿势完全相同。双眼闭着，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
杨博盯着那个小人看了好一会儿。太像了。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他试着用意念去碰它，念头刚动，小人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没睁开。就这一下，杨博后背蹿上来一股凉意。这东西是活的，跟他连着。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去。没人教过他这些，连下一步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丹田里那个安安静静坐着的小人，在脑子里对自己说了一句：先别慌。
他还没细琢磨，小金人突然分成两半。一道淡金色的光影顺着打通的经络往上窜，穿过颅底，直接进了脑子。
一阵眩晕猛地冲上来，眼前一白。眩晕来得快，去得也快。等白光散掉，脑子格外清明，之前心里攒的不安和烦躁全都没了，那个缩小版的自己安安静静盘坐在脑海中间。
他能感觉到它的位置，不偏不倚，就在脑海正中央，把以前那些模糊的角落都照亮了。
丹田里剩下的那个小金人依旧坐着。两只金蚂蚁顺着丹田壁爬过来，趴在元婴旁边，触角搭在小人膝盖上，乖乖不动，背上的黑纹在金光底下发着亮。
这时脑海里现出个影子，是教他拳法的那个影子。身形模糊，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边缘泛着一层灰白的光。
他不陌生。以前那些灰白字迹出现的时候，他就能隐约察觉到这股气息，但那时候隔着一层厚布，闷闷的，听不真切。现在不一样了，影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他甚至可以看见那圈光晕在微微波动。
他这才明白，这东西一直就在他脑子里，只是以前他看不见。
影子开口了，声音直接出现在意识里，沉稳，带着一点疲惫：“恭喜你打通第四条经络，修成元婴，生出灵魂体。”
元婴、灵魂体。两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小人，又感受了一下脑海里的光影，心里明白了。没等他多想，那道声音接着说。
“你这次运气很好。被毒蜘蛛咬了都没死，全靠这两只金蚂蚁。它们钻进你鼻子，沾了你的血，又被你丹田真气炼化，成了你的帮手，还让你从此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他想起虎口那两个小红点，想起毒素顺着手臂往上爬、浑身发软的那股滋味，还有黑气突然退干净的那一刻。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扛过来的，原来是这两只小东西救了他的命。两只金蚂蚁依旧趴在元婴边上，触角轻轻晃着，完全不知道有人在说它们。
“你现在有灵魂体了，我也该走了。”
听到“离开”两个字，杨博心里一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607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