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84391" ["articleid"]=> string(7) "733810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7066) "山腰的灵气缓缓流动,荧荧的光带也跟着流动,节奏很慢,一吸一呼。吸的时候,往山顶收拢一点;呼的时候,往山脚扩散一圈。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那股清苦的味道顺着鼻腔往里走,凉凉的,沉到胸口的时候,丹田里的真气跟着跳了一下。

那座山在呼吸。灵气就是它的呼吸。

“哥?”杨莹已经走出了十几步,回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怎么了?”

杨博把目光从山上收回来。“没什么。”他说。顿了顿,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暮色又深了一层,山腰的灵气还在,荧荧的光带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他记住了那座山的方向和距离,然后转过身,跟上杨莹的步子。

“哥,明天有啥打算?”杨莹把购物袋抱在胸前,侧着头看他。晚风吹过来,把她的刘海吹散了几根,她抬手把它们别到耳朵后面。

“你明天就不要出来了,待在家看书吧。”杨博说,“女孩子出门不安全。”

杨莹嘴巴一撮,鼻尖上那颗淡淡的粉色还没褪干净,这会儿又皱了起来。“那你呢?”

“我是男孩子,得出去闯。总待在家里就成宅男了,爸会看不起的。”

“哦。”杨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购物袋。袋子里新买的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她用手指头按了按袋子鼓起来的那个角,把它按下去,又松开,又按下去。

然后她抬起头,忽然在想什么。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爸妈。”

“为什么?”

“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杨莹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甩了甩被勒红的手指,“他要是知道今天街上有人欺负我,肯定先把你骂一顿,说你没看好我。然后再去找那些人算账。他那暴脾气,去了还不得跟人打起来。反正我也没事了,就别提了。你打了他们,他们也道了歉,这事就过去了。”

杨博看了她一眼。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在说一件和自己不太相干的日常小事。

但她把他打人、流氓道歉、自己缩在柜台边上发抖—这些事,全部拢进了一句“反正我也没事了”,然后轻轻一推,推到“过去了”的那一边。

“知道了。”她说。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家门口。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昏黄的光打在墙上。

杨博伸手去掏钥匙,杨莹站在旁边,把购物袋的提手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

她把袋口露出的一截白色短袖的袖子往里塞了塞,又抬头看了看杨博。她的眼睛还是亮亮的。她把购物袋抱在胸前,先他一步钻进了门。

杨博站在门口,回头往街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远处的山被吞没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灵气还在,隔着三十里地,隔着层层叠叠的楼房和街道,在那里不动声色地亮着。明天,他要去那座山上看看。

天还没黑透,杨博就躺下了。

那句“时间不多”还浮在脑海里。不懂。他翻了个身,没多久便睡熟了。

凌晨一点,手机嗡嗡震响。他伸手按掉闹钟,在黑暗里静坐了几秒,穿好衣服,轻手轻脚拉开房门。

路过父母卧室,门缝里没有光亮,只有父亲平稳的鼾声隔着门板传过来。他摸黑走到玄关,轻轻带上大门。

走出单元楼,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铺在柏油路上,空气里浸着一层凉潮,路边野草沾了露水,飘出淡淡的青涩气。他深吸一口,往公园走去。

熟悉的空地安安静静,头顶挂着几颗冷白明亮的星星。

他站稳身子,调匀呼吸,打起日日练习的拳法。起手、出拳、侧身、拧腰、横肘、回身劈掌。

一套打完,浑身发热,丹田里的气浑厚了几分。毛孔慢慢张开,体内的热气从后背和肩膀往外蒸腾,和凌晨的凉意撞在一起,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接连打了三遍。每打完一轮,丹田内的气息就充盈一分。三遍结束,一团真气把丹田撑得满满当当。腹部的皮肤被从里面顶着,微微发胀。他下意识用手背蹭了一下,能摸到肚脐下方有一小块硬硬的鼓包,按下去还有点弹手。

他就地盘膝坐下,凝神冲击第三条经络。

开头第一处穴位就死死堵着,比前两条经络所有的关卡都难闯。真气往前一顶,像撞上一块滚烫的石头,坚硬之余还带着灼烧感,整条经脉都跟着微微发颤。

他稳住呼吸,一连冲击了五次,才勉强打通。热流顺着经脉往下淌,没走多远,又卡在下一处。

后面的关卡一处比一处棘手,每通一处,都要停下来调息,重新聚气。冲到第四处时,丹田里的真气已耗散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层。之前那种鼓胀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掏空的酸乏,从小腹蔓延到后腰,整个腰腹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他睁开眼,站起来又开始打拳。

这一趟拳法打得格外顺畅。每一次出拳,体内都有温热的气流汇入丹田。两套拳打完,丹田再次充盈。他重新坐下,接着冲击方才卡住的穴位。

打拳蓄气、打坐冲穴,来回往复。第四次起身打坐时,后背的T恤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汗珠挂在发梢,顺着太阳穴不停滑落,滴进锁骨窝里,又溢出来淌到胸口。他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

整条经络彻底贯通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四肢来回游走,最后缓缓归拢丹田。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皮肤底下能摸到一条微微发热的细线。从锁骨一直延伸到手腕,又从大腿内侧延伸到脚踝,隔着皮肤也能感觉到温度比旁边高出一点。

丹田内的真气忽然自行转动起来。

起初转速缓慢,后来越转越快。气团在体内发出细微的嗡鸣,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缝里传来的震颤。

那种震颤从丹田往四周扩散,沿着脊椎往上走到后脑勺,又顺着盆骨往下走到大腿根部。整个人仿佛被一根极细的琴弦从里面轻轻拨了一下,全身的骨骼都跟着低低地共鸣起来。

原本拳头大小的气团被不断向内挤压,越缩越小。旋转中心的温度节节攀升,丹田正中生出一点灼热的核心,周遭的真气尽数朝中心点收拢。

那点核心在发烫,热度从中心往四周扩散,整个腹腔都被这股温热灌满了。转速越来越急,气团渐渐凝实收紧,最终缩成一粒圆珠,静静悬在丹田正中。

紧绷了整夜的肌肉骤然放松。汗水顺着下巴砸落在枯叶上,嗒嗒作响。叶片轻轻一颤,周遭重归寂静。

他将心神沉向体内,凭空生出一种奇特的感知:

不用双眼,便能看清自身内里。视线穿透皮肉,直达丹田深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607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