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气，再徐徐吐出。
气息顺着咽喉沉落腹间。他试着牵引丹田内乱窜的气，朝着第一条粗线标注的方向推送。
真气自丹田出发，前行不远便撞上第一处节点，是一处穴位。气流卡在原地，穴位下方皮肉发胀。他稳住气团，缓缓向前推送。关口微微松动，、缕暖意渗透过去。贯通一瞬，该处皮肉轻轻跳动，胀感转为一阵发麻。
往前行进，第二个穴位拦在前路，闭塞程度更甚。连续推送两次，方才打通。
第三个穴位更加滞涩。真气不断堆积，胀得皮肉发疼。他深吸一口气，提起丹田内气，再加力道。穴位开启，暖流顺着经络向前延展。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部分穴位疏松，一气便可通过；不少穴位紧实，需要反复冲击。每贯通一处，对应的那段经络便生出感知层面的变化，暖意从一处穴位流向另一处，两点之间的经络就此打通。
推至第八个穴位，真气供给不足。丹田内的气息消耗殆尽，只剩薄薄一层，难以聚拢。
他停下动作调息。一呼一吸，空气经由鼻腔入体，沿咽喉沉入丹田，与残存气息相融。往复三十余次，丹田真气慢慢充盈。
继续向前催动。第八穴阻滞极强，连续冲击三次方才通过。
第九穴、第十穴。每打通一处，温热气流便在贯通的经络间循环流转。原本四处冲撞的内气渐渐安定，不再肆意顶撞，收拢在丹田之内，缓缓旋动。
只剩最后一处穴位，坐落于第一条粗线末端，是一处岔口，气流抵达此处需要一分为二。
他稳住呼吸，调动丹田所有真气，凝作一束向前顶去。
穴位纹丝不动。
再次发力，依旧无法突破。汗水顺着眉骨滑落，挂在睫毛上，他没有抬手擦拭。
第三次冲击，他将气束收得愈发纤细，如针尖一般向前突刺。穴位应声开启。气流冲破最后一道关卡，第一条经络全线贯通。一股热流沿着整条经络循环往复，自起点奔至末梢，再折返而归。原先躁动乱窜的气息彻底平复，安稳盘踞丹田，缓慢流转。
半个时辰后，杨博睁开双眼。屋外天色依旧暗沉，路灯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渗入，铺在被褥上。往日看去只是一片灰蒙蒙的光影，此刻层次清晰，明暗分界分明。
他下床，站在屋子中央。
脑海里的灰黑人影再度行动，起身演练拳法。先是先前见过的几套招式，后续又生出全新动作：侧身转腰，肘尖前顶，旋身反手劈掌，一招一式清晰分明。
杨博跟着抬手演练。左拳递出，再接右拳，侧身拧腰，横肘出击，回身劈掌。整套招式连贯流畅，没有停顿。一套拳打完，体表覆上一层薄汗。
他收势站稳，呼吸平稳，心跳不急不缓。低头看向双手，指节轮廓清晰，皮肉之下透出淡红。
此时，天色彻底放亮。
门外传来动静，拖鞋摩擦地板，厨房水龙头开启又闭合。杨博换下汗湿衣物，穿上校服，背上书包拉开房门。母亲正往桌面摆放碗筷，抬眼看向他。
“今天起得倒是早。”
杨博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掬冷水洗脸。凉水刺激之下，毛孔骤然收缩。他抬眼望向镜面，鼻梁上的痂皮尽数脱落，只剩一道浅淡白印。伸手触碰，表皮光滑，没有痛感。
杨莹背着书包走出房间，嘴里咬着皮筋，双手拢起长发。目光扫过杨博，绑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哥，你今天看着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杨莹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继续深究，重新束起头发：“别磨蹭，再不走上学要迟到。”
杨博走出卫生间，随手拿起桌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握在手中。母亲在身后出声：“喝口稀饭再出门！”他嘴里塞满食物，含糊应下，跟在杨莹身后出门。
客厅里，父亲依旧坐在原位，筷子架在碗沿，一碗粥几乎未动。视线落在杨博刚刚关上的房门上。指尖捏起一粒花生米，随即又放下。
“你看，我说得没错。”他朝着厨房方向扬声开口。洗碗的水流哗哗作响，母亲没有应答。父亲并不在意，自顾自语，“昨晚故意蔫蔫装累，今天一早又精神十足。这么大的人，遇上事情只会逃避，半点长进都没有。”
他伸手去拿酒杯，杯中早已空了。轻轻将杯子放回桌面，长长呼出一口气。
校长办公室位于三楼，朝南。
周老师站在办公桌前，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搭在桌沿。“杨博考了一百四十八分。”他短暂停顿，“全班第一。”
校长正往水杯注水，动作陡然停下。放下暖壶，缓慢拧紧保温杯盖子。“你说什么？”
周老师递出成绩单，指尖点在杨博那一行。校长接过纸张，低头细看几秒。
办公室一片寂静。
教导主任从沙发上直起身，脖颈前探，沙发皮面随动作发出轻微声响。赵老师靠在窗边，双手插在裤袋，一动不动。
校长把成绩单放在桌面，摘下眼镜，拇指与食指捏了捏鼻梁，重新戴上。眼镜支架在鬓角压出两道浅红印子。他转头望向窗边。
“赵老师，你来说说。”
赵老师抽出插在裤袋里的手，离开窗框。“昨天早自习，杨博当着全班说了一句话，他说这次模拟考要拿班级第一。”
教导主任身体再度前倾，抬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悬在半空：“早自习就说了？”
“没错，全班都听见了。当时所有人都在笑，我也笑了。”赵老师摊开手掌，来回翻转，“我跟他讲，把说大话的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至于一直垫底。”
校长没有说话，重新拿起试卷翻阅。翻到答题纸，手指停留在数列与不等式压轴大题上。
这道题目全年级仅有两人答对，一人是常年稳居年级前三的尖子生，另一人便是杨博。
校长反复扫视解题步骤，行文简洁，逻辑清晰，没有一处涂改，每一条等号对齐规整。他将试卷翻回首页，食指轻敲姓名栏，指甲落在纸面，响起两声轻响。
“这份卷子，周老师，你仔细核查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607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