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84362" ["articleid"]=> string(7) "733810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008) "杨博坐在原位,唇角弧度依旧。手指按在物理书脊,拇指反复拨动纸页,书页边缘在指腹摩擦,响起细碎的声响。

笑声尚未平息,教室门被推开。

赵老师走了进来。三十多岁,寸头,蓝衬衫洗得泛白,袖口卷至手肘。手中拎着保温杯,杯口飘出热气。他脚步稍顿,视线扫过整间教室。

“早读时间,闹成这样?”

话音不高。笑声顿时收住,是强行憋下的状态。几人面皮涨红,嘴角仍不住抽动。王磊把脸埋进臂弯,肩膀持续耸动。

刘洋咬住嘴唇,眼里浸着笑出来的湿意。他站起身,抬手指向最后一排,声音还带着颤:“赵老师,杨博说这次模拟考,他要拿班级第一。”

赵老师眉毛向上一挑,目光落向教室末尾。杨博静静坐着,面上不见窘迫,也没有赌气的神色。

赵老师嘴角动了动,轻咳一声,将保温杯放在讲台。杯底磕撞木桌,咚的一响。

“杨博。”

杨博抬眼望向他。

“你若是把说大话的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至于长期垫底,还是全年级末尾。”

教室里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有人捂住嘴,有人埋下头,肩膀轻轻抖动。

赵老师没有理会周遭动静,继续开口:“希望你真能努力,甩掉这个名次包袱,我脸上也能好看些。”

说完,他自己轻笑一声,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一缕白汽从杯口升腾而起。

笑声慢慢消散,早读声重新响起。语文课代表周敏站在前排领读,声音清亮,一字一顿。她的视线朝最后一排飘了一眼,很快收回。

杨博低头,继续翻动物理课本。一页翻过接着又翻一页,扫过内容,尽数记下。

上课铃响起。

周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是数学组的老教师,架着眼镜。卷子往讲台一放,他推了推镜架,环视全班。目光掠过杨博时,停顿片刻。

“本次模拟考题型、难度对标高考。试卷下发后先填写姓名,铃声响起才能动笔。”

牛皮纸袋被撕开,发出嘶啦一声。试卷从前排向后传递,纸面冰凉,油墨气味浓重。卷子传到杨博手边,前排同学回头看了他一眼,将试卷放在桌角,没有随手乱丢。

杨博拿起笔,拇指按下笔帽。咔哒一声。笔尖落在姓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翻到第一页。

选择题依次作答,笔尖划过选项,沙沙声几乎没有中断。十二道题目,用时不到十分钟。

接着是填空题。读完题干,直接写下答案,全程没有停顿。

计算题接踵而至。三角函数、立体几何、导数、解析几何,一题接一题推进。写到立体几何大题,他在草稿纸上轻轻画出三条辅助线,线条角度精准。

做到最后一题,剩余四十分钟。数列与不等式,设置三小问。读完第三问,他选定最简解法,逐行书写。落下最后一笔,在答案外围画圈,线条闭合规整。

他合上笔帽,咔哒一响。

抬头看向墙上时钟,还有三十分钟。四周满是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刘洋咬着笔帽,塑料壳上印着两排牙痕,额头覆着一层薄汗。王磊反复翻阅试卷,答题卡多处空白。

杨博通篇检查一遍,没有改动任何一处。

他站起身,椅腿刮擦地面,拉出刺耳声响。周围不少人抬头,周敏回头望过来。

杨博拿起试卷,走向讲台。

周老师抬眼,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交卷。”

前排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书写声骤然稀疏。刘洋手中的笔停住,转过身,嘴巴微微张开。王磊伸手捅了捅刘洋后背,压低声音交谈。

周老师接过试卷,低头扫视。正面页面写得满满当当,翻过背面,同样没有留白。他掀开答题纸,字迹整齐排布,一道大题接着一道大题。手指停在某道大题的答案处细看,又翻回试卷重新核对。

他抬眼看向杨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

“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细碎议论从各个角落传开。

“全都写完了?”

“多半是蒙的。”

“就算蒙,也很难写得这么满。”

杨博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空无一人,身后房门缓缓闭合,锁舌咔嗒扣紧。

他走到窗边停下,指腹按上眉心,先前那股凉意已经消失。

手放下来,转身走向楼梯口。

教室内,周老师依旧站在讲台,手里捏着那份试卷。他再度翻查一遍,摘下眼镜,用袖口擦拭镜片,重新戴好。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

没有人应声。书写声再度响起,比先前更急促密集。刘洋依旧咬着笔帽,草稿纸上写满算式,反复划线涂改,纸面被橡皮蹭得起毛。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滴在草稿纸,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回头望向最后一排空荡荡的座位。桌面上那道歪嘴笑脸清晰可见,圆珠笔印记反复擦拭两次,依旧没能擦除。

傍晚,杨博和杨莹一同回家。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母亲端出最后一盘青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父亲早已坐在桌边,筷子架在碗沿,面前玻璃杯凝着水雾,盛着半杯白酒。

杨博拉过椅子坐下,埋头扒饭。大半碗米饭下肚,眼皮沉重,接连打起哈欠。他放下碗筷,没有多言,径直回房,房门咔嗒关上。

母亲端着菜站在桌边,盯着紧闭的房门:“半碗饭都没吃完,这孩子今天不对劲,别是身体不舒服。”

父亲捏起一粒花生米,头也未抬:“能有什么事,肯定考试又失利,故意装疲惫,不想被我们追问。明天一早就能见分晓。”花生米送入口中咀嚼完毕,他抬眼看向杨博的房门。

夫妻二人都在附近数千人的机械厂务工。母亲看管仓库,父亲负责设备维修。屋子是两室一厅,杨博的房间由阳台改造,只放得下一张床、一张书桌,活动空间狭小。

杨莹没有久坐,快速吃完晚饭,回到自己房间关门。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凌晨四点,杨博骤然睁眼。

丹田内一股气流四处冲撞,左右窜动,没有痛感,只闷得胸口发紧。侧躺,气流跟着偏向一侧;平躺,气流死死顶在脐下,持续搏动。几番辗转,始终无法安稳,他干脆坐起身。

屋内一片漆黑,他盘膝坐定。

脑海浮现一道人影,和他一样盘膝而坐,双手搭在膝盖。人影旁铺开一张图谱,脉络纤细如发丝,纵横交错,分叉、汇合,往复延伸。十三道粗线贯穿全图,颜色更深,勾勒出人体完整轮廓。

图谱顶端有文字:真气运行经络图。每一条粗线旁依次标注数字一至十三。粗线上遍布细密小点,每个小点旁附有小字。字迹呈灰白色,悬浮在图谱之上,稳定不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607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