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韩守正找到他，没有问读心术的细节。他坐在孟辰对面，直接说："林霜告诉你弱点是什么？"
孟辰的回答很短。"对失去没有准备。"
韩守正点了点头。但他的表情不像完全认可。
"她说得对。但只对了一半。真正的弱点不是你没有准备好面对失去。是你一直觉得失去是一件不应该发生的事。你父母的失踪在你心中不是可能发生的事，是一项未被纠正的错误。"
他说话的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一些。
"你不需要准备接受失去。你需要接受的是：你不知道的事，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孟辰没有回答。他坐在椅子上，手边的茶杯已经凉了。
他知道韩守正的话比他愿意承认的更接近真相。
林霜的信息追踪在纪云锋死后第十二天有了结果。她坐在情报室的屏幕前，桌上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数据复原图。她叫来孟辰和韩守正，指着屏幕上一行行被重建的数据。
"纪云锋的调查档案比我们预想的完整。"
她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纪云锋生前对孟辰身边每一个人的深度背景调查。赵明远的社交圈、常去的网吧。苏晴语的家族史、工作记录。韩守正在守夜人内部的档案，大部分被加密，但纪云锋还是截取到了部分。
档案中最详细的一页，标注着苏晴语的名字。名字后面用归墟阁的标记法画了一个红色的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首选诱饵。
理由两条。第一条：她家族的画灵秘术背景意味着归墟阁对她的兴趣远超赵明远。第二条：她是孟辰的情感核心目标。
林霜读完那行字，情报室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她说了一句让空气凝固的话。
"纪云锋死了。但他的档案很可能已经被归墟阁更高层接管。"
孟辰没有说话。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被复原的数据碎片。
韩守正站在屏幕侧面，目光停在"首选诱饵"四个字上。没有说话，但左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
孟辰把档案带到了苏晴语的战术研究室。苏晴语正在修复宣纸上一块被茶水泼过的明代手稿残叶。她沾了浆糊的刷子悬停在半空中，因为她看到了孟辰放在桌面上的那份档案的封面。她的名字。她用了几秒钟就理解了这是什么内容。
她把刷子放回浆糊碗里，拿起档案翻了翻。动作很慢。翻到"首选诱饵"那一页时停了下来。
孟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想说"你不用担心"，想说"我们会保护你"。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晴语先说话了。
"我需要学自保。不是被保护，是自保。"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很平稳。她放下档案，转身从装满手稿的塑料筒里抽出一卷明代手稿的复本，翻到记载"画灵符"的那一章。
画灵符，是以普通朱砂笔绘制的自保法器。不需要多强的精神力，只需要精准的手工和稳定的笔触。苏晴语修复了数千页古籍，她的手工和笔触比绝大多数人都更稳定。
她铺开一张新的宣纸，研磨朱砂，取了一支细尖的毛笔。第一张画灵符是一只猫。闭目侧卧的猫，前爪收在胸前，尾巴沿着身体的曲线盘绕到另一侧。姿态很放松。她的笔触精准而柔和，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抖动。画完最后一笔，她放下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607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