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辰站在防护罩的残骸里，看着那片焦土。视线有点模糊，不知道是精神力透支，还是别的什么。十五张画灵全部用尽了。最后一张画灵在他脚边慢慢卷曲，纸面上残余的纹路闪了几下微弱的墨光，几秒后熄灭。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纪云锋消失前那句话还在耳边：用我自己换你的神笔值。
林霜从冰蓝色穹顶的碎片中走出来。右手上沾着凝固的血红色冰晶颗粒，她甩了甩手，颗粒落在青石板上，细碎地响。她走到孟辰面前，挡住了他看焦土的视线。
"不是你的错。归墟阁的人选择血符爆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这个结局。"
孟辰没回答。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还看着那片焦土。焦土上最后一缕血红符纹的残光熄灭了。
古玩街安静了。
第二天，江城下了一场雨。冬日的第一场雨，不大，但很密。雨丝落在老城区旧公寓的瓦片上，持续的、没有起伏的声响。
孟辰坐在窗前的旧木椅上。画筒放在脚边，还没打开。手上没拿笔，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比划，一个画家安静时的习惯动作。他在心里画这场雨。雨丝在玻璃上汇成细流，细流又汇进更大的水流，沿着玻璃表面往下滑。他的手指跟着雨水的流向，一路滑到玻璃最下缘，停住了。
玻璃的反光里他看到了自己。脸是模糊的，另一面全是水痕。那个倒影脸上没有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纪云锋的脸总是不自觉地冒出来。不是消散前的那一刻，是更早的某个瞬间。纪云锋抬头看着墨龙时说的那句，你才拿到神笔不到三个月。那里面有惊讶，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门口传来拆纸箱的声音。苏晴语到了，拎着一个装满书的布袋，肩上挂着装手稿的塑料筒。她看到孟辰坐在窗前，没马上说话。先把布袋放地上，塑料筒靠墙边，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这间光线不错。"
孟辰回头，点了点头。苏晴语也没多说，开始从布袋里往外掏东西，一沓沓手稿、几本古籍、一支放大镜、一盒夹子。她看了房间一圈，选了隔壁一个空房间。五分钟后，那间房的墙上钉满了手稿和战术地图。
赵明远第二个到。搬来电脑、投影仪和一个看起来很重的音响。脚上还打着绷带，昨天被纪云锋击飞时崴的。他在客厅餐桌上打开电脑，外接一块屏幕，投影仪对准对面白墙，满意地拍了一下空格键。"网络我接了，加密频道，密码是我生日，猜不到就别上了。"
韩守正最后到。只带了一个布包。他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坐下，从布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没说话。
林霜半个小时后出现。没走门，从窗户翻进来的，手里拿着通讯器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安全屋的正式入口应该保持低调，翻窗更安全。"她在客厅另一角占了位置，开始调试通讯频段，屏幕上跳着一行行绿色的数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607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