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穿过青砖缝隙，扎进土壤。孟辰闭上眼睛。他不构思新的画灵，他在感受脚下那棵老桂树的根系分布。那棵树，他靠着树干练守心印，盯着枝叶思考，坐了几十次。主根往哪个方向扎，哪几根须根最粗，他都记得。去年秋天他还在树下捡过桂花瓣，晒干了装进布袋，后来不知扔到哪儿去了。
他在心里说：借你的根，以墨的名义。
笔尖释放出一道墨色能量，沿着土壤缝隙扩散，找到桂树主根，再伸进每一根侧根、须根。地面裂开了。泥土翻涌，青砖翘起，整片后院的地都在动。桂树的根从地下暴起，最粗的比手腕还粗，最细的像手指，带着泥土和潮气，目标只有一个：纪云锋的脚踝和小腿。
根系缠上去极快。根须勒进裤腿，收紧。纪云锋低头看了一眼，第一反应不是挣扎，是困惑。这不是画灵。不是精神力凝聚的虚影。这是真实的、有温度和纹理的植物根系。他挣了一下，脚踝上的根须又收紧一分。他不挣了，目光从树根移到孟辰脸上。
"你画了那棵桂花树？"
孟辰没回答。他在准备下一张画灵。根继续向上缠，从脚踝到小腿，到膝盖。纪云锋挣断一根细根，立刻有另外两根从新方向缠上来。他停下了，不再浪费力气。但他也没慌。树根困不住他太久，孟辰知道。
他蹲下来，铺开一张宣纸，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同时激活两种属性。右手执笔，画焰纹。笔尖走过宣纸，留下焦痕，纸边卷曲，空气里一股烧焦味。左手牵引水流，在掌心凝成一颗旋转的水球，密度很高，转动时发出嗡鸣，从透明变成淡墨色，里面融进了他的精神力。水球靠近笔尖，热气扑在手腕上，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两种能量交汇。火蒸发水，蒸汽缠着火上升，水火墨龙的图案在地面成型。龙身是墨色火焰，鳞片是旋转的水纹。龙首高昂，没有眼睛，靠精神力的导向锁定目标。
他的额角渗出血珠。同时控制两种属性，超出他的极限。太阳穴在跳，视线边缘开始闪烁。画最后一笔时，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左手掌心的水球分出一缕水流，滑到笔尖，在颤抖那一点补了一滴墨痕。水滴和火焰相遇，咝的一声蒸发了，但笔触延续下来。
画完成，墨龙活了。后院的风停了，烧焦味和湿气混在一起，空气发闷。墨龙盘旋升空，压下来的阴影罩住半个后院，然后俯冲而下，对着纪云锋释放第一波攻击。不是火焰喷射，不是水炮冲击，是从龙身持续向外扩散的精神力侵蚀，像一条无形的河，冲刷着纪云锋的精神防御。墨龙在吞噬他的精神力。纪云锋脚下的青砖碎了两块。
纪云锋在树根里抬头看着那条墨龙。表情很复杂，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墨龙低垂着龙首，悬在他头顶三尺。
"你才拿到神笔不到三个月。"
孟辰没回应。他在全力维持墨龙的能量供给。呼吸急促，每呼出一口气都带白雾，精神力透支的征兆。但他没停。墨龙在纪云锋头顶盘旋了整整三十秒。三十秒，纪云锋的精神力防御被侵蚀了一大半。额头冒冷汗，呼吸不稳。树根缠着他的脚踝，墨龙压在他头顶。他处于绝对的劣势。墨龙身上的火焰暗下去，又亮起来。孟辰的鼻血流下来，滴在宣纸上，被墨色盖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607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