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装个防追踪插件。"他说。
他打开电脑，连上手机，输入一串串代码。赵明远平时话很多，今天一边操作一边嘟囔，说的全是技术性的东西。
"这个追踪术的原理我查了一晚上，其实就是定位你的通讯信号。加了个转换层就能绕过去。灵盟那些人肯定有更高级的手段，但这至少能给你装个样子。"
他说了很多话，但全程没看孟辰的眼睛。
大概过了半小时，赵明远装完了。他把手机递给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很大，拍得孟辰生疼。
"回来给我画个京城全景。要那种能卖钱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说"小心"，没有说"保重"。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肩膀僵了半秒。但他没有转身，只是抬了抬手，算是告别，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孟辰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赵明远写的插件程序图标。一个剑的形状。他忽然笑了一下。这个胖子。
出发当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韩守正站在墨香斋前厅，手里拿着一盏青铜古灯吊坠，只有拇指大小。铜面被摩挲得光滑，泛着年头沉淀下来的暗光。
他亲手给孟辰戴上。调整了一下绳扣的长度，试了试，再调短了一点。动作很仔细。
"能感应其他守夜人的存在。"
他只说了这一句用途。没有说这盏灯的来历，没有说它跟了他多少年。
苏晴语和赵明远已经站在古玩街的牌坊下了。韩守正走出来，四个人站在一起。晨雾很浓，整条古玩街笼在一层薄薄的白色里。路灯还没熄灭，在雾气中晕开一团团橙黄色的光。白澈派来的车停在牌坊外。黑色灵盟专车，车窗不透光。
韩守正看了孟辰一眼："去吧。"
两个字。赵明远走上前，又拍了拍孟辰的肩膀。这一次没有上次那么用力，但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回了请你吃大排档。"
苏晴语走上前。她没有说话，伸手帮孟辰整理了一下被晨风吹歪的围巾。她的手指很干燥，带着古籍纸张特有的摩擦感。她整理得很慢，调了一下，又调了一下。
久到孟辰的耳朵泛红。然后她松开了手。
"去吧。"
她也说了这两个字。孟辰转过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车。他没有回头。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知道，如果回头，他可能就走不了了。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晨雾中很沉闷。发动机启动，车身慢慢驶离古玩街。后视镜里，三个人的身影在晨雾中越来越小。韩守正站在原地。苏晴语的手还垂在刚才整理围巾的位置。赵明远摸了摸脖子，低头看了一下地面。他们都没有说再见。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这样站在一起。
白澈的车在京城的车流中穿梭了四十分钟。
孟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手机导航一直显示他们正在一条没有名字的路上行驶，不断重新规划路线，却始终显示不出当前道路的名称。
"不用看了。"白澈在前座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第一次来的人都会注意到导航。这里不在任何地图上。"
孟辰抬起头。
"灵盟的地址对普通人的认知系统是屏蔽的。你在导航上看到的位置，和你实际所在的位置，差距大概在三公里左右。"
孟辰没有追问原理。他在这两个月里已经学会了不多问没有答案的问题。
白澈把车停在一栋旧建筑前。灰砖墙，生锈的铜门，门牌上写着"京城文化传播中心（旧址）"。看起来像一栋废弃了很久的老楼，窗户里透不出任何光。
"到了。"
孟辰看着那栋楼，皱了一下眉。白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玉牌，在门禁上刷了一下。没有声音，没有闪光。但旧建筑的正面开始变化了。灰砖墙像水幕一样波动，透明了，露出里面截然不同的景象。孟辰愣了一下。
"空间折叠术？"他问。
"不是。"白澈收起玉牌，"空间折叠是把大空间装进小空间。灵盟总部是反过来，把整个建筑群隐藏在一栋普通建筑的认知干扰里。"
孟辰没有说话。水幕后的世界让他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一座融合了故宫大殿和现代摩天楼特征的巨型建筑群矗立在眼前。飞檐翘角上挂着琉璃瓦，在初冬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主体却是通透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和云彩。有人在飞檐之间御物飞行，也有人穿着正装，刷卡通过安检闸机，手里拎着公文包。
"发什么愣。"白澈说，"进来吧。还有三道安检等着你。"
孟辰跟着白澈走进总部大楼。第一道安检是指纹。白澈刷了自己的权限卡，让孟辰把右手按在一块温热的玉板上。玉板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他的身份信息。第二道安检是虹膜。孟辰对着一个圆形镜头看了五秒钟，机器发出一声提示音。
第三道安检让孟辰没预料到。那是一面铜镜。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就是一面看起来很有年头的铜镜。白澈示意他把手放在镜面上。
"精神力波动检测。"白澈说，"不用紧张。你什么都不用做，镜子会自动读取。"
孟辰把手放了上去。铜镜表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三秒后，涟漪平息了。一个电子合成音响起："登记完成。临时通行，权限等级：乙级。"白澈拿起旁边一台机器吐出来的临时通行证，递给孟辰。
"从现在起，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记录在案。"他说，"别紧张。这不仅是对你，是对每个进入这里的人。"
孟辰把通行证挂在脖子上，跟着白澈走进总部大楼的大厅。大厅中央是一面巨大的浮雕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至少有二十米高。浮雕的内容是六大神器的图案，每件都雕刻得非常精细。
正中央是神机笔。孟辰一眼就认出了它。笔杆上"神机"两个字在浮雕中被刻成凸起的纹路，和真实的笔几乎一模一样。他的目光沿着浮雕墙移动。第二件神器是一把剑。第三件是一面铜镜。第四件是一个卷轴。第五件……孟辰的目光停住了。
第五件神器的图案是磨平的。像是被人故意抹去了一样。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完全分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第六件神器的图案是清晰的，是一盏灯的样子。
"白澈。"孟辰低声问，"第五件是什么？"
白澈没有回答。他扫了一眼那面浮雕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个不是现在该问的。"
他的回答比孟辰预期的更简短。也更坚决。孟辰没有再追问。但他把那面被磨平的墙记在了心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606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