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等我。"
他快步追了出去。孟辰坐在座位上，心跳很快。大概过了五分钟，韩守正回来了。他的表情不怎么好。
"跟丢了。"
孟辰第一次听到韩守正说出这三个字。有人用佐墨笔钓鱼，此刻看，那根线真的咬了钩。拍卖会散场了。人群往外走。孟辰跟着韩守正穿过红漆门，回到古玩街。外面的空气很冷。他余光扫到街角站着一个人。穿白色衣服。那人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孟辰感觉到，那个人的视线是朝着他的。
只是一瞬间。那人转身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韩叔。"
"嗯？"
"我刚才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人。"
韩守正停下脚步。"什么年纪？"
"看不清。"孟辰说，"感觉挺老的。但又不像老人的那种老。"
韩守正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孟辰开始觉得不对劲。
"不可能。"
韩守正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韩守正外出开守夜人会议。墨香斋里只剩孟辰一个人。外面下着大雨，和收到神笔那天一模一样的雨。
孟辰站在后院，看着雨水打在青瓦上，顺着屋檐落下来，在宣纸上晕开一片片墨迹。他在练水属性。但怎么都练不好。画的线条要么太硬，要么太散。没有那种"水的柔韧"。他画了一条水龙，但它刚成形就散掉了，变成一滩普通的墨水。
孟辰蹲在雨中，头发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他看着雨水在宣纸上自然晕开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水的本质不是控制。是顺应。就像墨遇到水，不是墨在控制水，是水在承载墨。
他闭上眼睛。雨水打在皮肤上，很凉。水滴顺着笔杆滑落，沿着指尖的纹路渗开。他没有去控制这些水，他只是感受。感受它的流动，感受它的方向。然后他重新握笔。笔尖触到宣纸。他没有用力。他只是让墨随着雨水，在纸面上自然流淌。
他画了一笔。很轻柔的一笔。但这一笔落下的瞬间，整个后院的水汽都被牵动了。雨水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在宣纸上方凝聚成一道水龙卷。水龙卷炸开了水缸。水花四溅。
孟辰睁开眼睛，看着满院子的水汽慢慢散开。他的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他做到了。他掌握了水属性。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识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坐在一个山洞里，在一块石壁上作画。那个人的笔法和他刚才一模一样。不是他模仿了那个人，是那个人的笔法和他的顿悟，在某个层面上是相同的。画面一闪即逝。
孟辰愣在原地。墨香斋的前门被推开了。韩守正回来了。衣服被雨淋湿了，肩膀上还挂着水珠。他看到了那个被炸碎的水缸，看到了满地的水迹，看到了孟辰湿透的衣服。
韩守正没有表扬。他露出了一个孟辰从未见过的表情。担忧。
"你掌握水属性的速度，超过了大部分前任持有者。"
孟辰等着后面的"但是"。韩守正沉默了一会儿。
"画圣当年也是这样，什么属性都学得太快，快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孟辰握着笔的手紧了一下。"那不好吗？"
韩守正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回屋里。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孟辰站在雨中，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在雨里站了多久。
孟辰在墨香斋住了七天。白天练五行绘灵，晚上研究苏晴语整理的五行手稿，深夜在阁楼上抱着神笔看天花板。第八天清晨，韩守正没有让他训练。
"到前厅来。"
孟辰走到前厅。桌上放着一个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是加密情报的格式，干净得像电报。
"归墟阁行动确认。七天之内。诱饵候选人：苏/赵。"
孟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没有问"怎么办"。他问的是："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韩守正看了他一眼。"情报上没有说具体时间。"
孟辰点了点头。然后他做了一个韩守正没想到的事。他拿出手机，给苏晴语和赵明远各发了一条消息。
"来墨香斋。有重要的事。"
苏晴语和赵明远到了之后，孟辰关上了墨香斋的门。他坐在他们面前，深吸一口气，讲述了一切。从收到神笔的雨夜开始，到麻雀飞出窗外，到齐鹤年指节发白说"好好保管"，到符兵破门，到韩守正从天而降，到父母是被这个世界吞掉的真相，到五行绘灵，到归墟阁的追杀。没有任何保留。
苏晴语听完后，沉默了三秒。然后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赵明远愣了半天。然后他骂了一句脏话。他转头问苏晴语："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苏晴语说："因为我早就猜到了。"赵明远又愣了半天。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沉默的话。
"我的那把道具剑，能用吗？"
韩守正在角落里，看着这三个人。他什么都没说。苏晴语没有浪费时间。她翻开手稿，开始分析归墟阁的行动模式。
"归墟阁使用符兵作战。符兵需要能量供应。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的能量来源……"
赵明远掏出了手机。"我可以用3D建模把废弃园区的地形跑一遍。我们公司刚买了新的卫星地图数据。"
孟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两个朋友。一个在用脑力对抗武力。一个在用凡人智慧寻找突破口。他们都不是修炼者。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力量。韩守正一直坐在角落。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四杯茶。
"先吃晚饭。"
他的声音很粗，很低。但苏晴语和赵明远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孟辰端起茶杯，看着茶水表面的倒影。他有一个想法。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想法。但如果是真的。他喝了一口茶，没有说出来。
废弃园区三号仓库。纪云锋站在仓库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刻刀。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符纹，每一笔都精准到位。他花了三天时间。当最后一笔符纹闭合时，阵眼亮起了暗紫色的冷光。
纪云锋直起身，看着脚下的十方符阵。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仓库说了一句话。
"猎物会上钩的。"
他顿了顿。
"他不得不上钩。因为他是一个好人。好人的弱点就是太在乎别人。"
同一时间，墨香斋后院。三条线在同步推进。第一条线：孟辰。他在整理备用画灵。一张张宣纸摊在地上，他握着神笔，画出各种形态的墨色飞鸟和简易守护兽。画好的画灵叠在一起，像一摞随时可以激活的底牌。第二条线：苏晴语。她在紫外灯下重新检查手稿残片。灯光扫过纸张边缘时，她发现了一行被划掉的备注。字迹很淡，被划掉了，但紫外灯下还能辨认。她读出了那行字。
"画圣陨落后，封印他的不是五人，而是六人。第六人是初代守夜人。"
她的手停了一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606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