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跟我解释超自然世界存不存在。"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刚看到你用三张黄符定住了六个东西。我想问的是，孟辰手上那支笔，是不是我祖上记载的神机笔？"
韩守正端着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看着苏晴语。"你祖上？"
苏晴语从包里拿出那封明代手稿残片，放在桌上。韩守正放下茶杯，拿起手稿。他翻开几页，目光扫过那些工整的明代楷书，表情从审视慢慢变成了惊讶。然后他做了一个苏晴语和孟辰都没想到的动作。他对着那份手稿，恭敬地鞠了一躬。
"这份手稿，你从哪里得到的？"韩守正的声音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
"市图书馆的古画夹层里。"苏晴语说，"今天修复的时候发现的。"
韩守正点了点头，小心地把手稿放在桌上。苏晴语走到桌前，指着其中一行字。
"这里写到了画魔。画魔是什么？"
韩守正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苏晴语没有追问，只是把那行字记在心里。
"其人以画证道，终以画堕魔。"孟辰念出了那行字。他看着韩守正，"画魔是谁？"
韩守正沉默了很久。"一个不该再被提起的名字。"
他说这句话时，手腕上那串暗红色的珠子，震动了一下。很轻微的震动。但孟辰看到了。他没有问。
韩守正说要去煮茶，起身走向后厅。前厅里只剩下孟辰和苏晴语两个人。苏晴语坐到孟辰旁边，压低声音。
"你怕不怕？"
孟辰愣了一下。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握着神笔的手还在颤抖。他想了想，说了一句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
"我爸妈是被这个世界吞掉的。如果我不进去，就永远找不到他们。"
苏晴语没有说话。她伸手盖住了孟辰的手背。她的手指很干燥。微凉。做了十年古籍修复的人，手指总是这样的。
但孟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融化了。他抬头看了看苏晴语。她没有看他，她看着墙上的那些画，目光很坚定。
"我在图书馆干了十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这种东西沾上边。"苏晴语说，"但你一个人扛着这些，太累了。"
孟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韩守正端着茶回来了。他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手，没有说话。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那份手稿，你暂时保管着，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韩守正说，"你是孟辰的朋友，墨香斋的门，随时对你开着。"
苏晴语把手稿收进包里，站起来。"我明天再来，把手稿的内容整理一遍，有些部分可能需要你帮忙解读。"韩守正点了点头。苏晴语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孟辰。"明天见。"
门关上之后，前厅安静了下来。孟辰坐在红木椅上，手背上还残留着苏晴语手指的温度。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根红绳。好像没有昨天晚上那么暗了。
赵明远坐在大学城那家大排档里，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瓶啤酒。他看到孟辰和苏晴语一起出现，第一反应是开玩笑。
"哟，你俩这是官宣了？"
没人笑。赵明远的笑容慢慢消失了。"……认真的？"
孟辰坐下来，选了一个相对简单的版本："有人盯上我了，比普通的麻烦严重得多，苏晴语也在帮我。我不想连累你，但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赵明远听完，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他骂了一句脏话。"那网上接的稿子怎么办？甲方那边还等你的图呢。"
苏晴语和孟辰都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甲方的事，以后再说。"孟辰说。
赵明远灌了一口啤酒，放下杯子。"行。"他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孟辰，"你说得对，你确实有麻烦，而且不是小麻烦。但你要我装作不知道，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那你找错人了。"
他站起来，从包里翻出一把仿古青铜剑模型，不开刃，分量扎实，是他在游戏公司做建模时留下的样品。赵明远把剑拍在桌上。
"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笑。孟辰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赵明远拍了拍道具剑的剑身，"咱大学四年交的朋友，不后悔。"
苏晴语看了孟辰一眼。她在问：他也入局了，你同意吗？孟辰没法拒绝。
"行。"孟辰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哪天你觉得太危险了，你就走。不用跟任何人打招呼。"
赵明远想了想。"行。那我答应你。"赵明远把道具剑放在脚边，抓起一颗花生扔进嘴里，"那现在怎么办？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暂时没有。"孟辰说，"你继续上你的班，该干嘛干嘛。如果我需要你，我会找你。"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孟辰喝了半瓶啤酒，苏晴语喝了杯茶，赵明远一个人干掉了剩下的花生米。从大排档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苏晴语先回去了。孟辰一个人走在回墨香斋的路上。他走到古玩街的街角时，停住了。街角的阴影中站着一个人。
穿着深紫色的西装，剪裁得体，领带一丝不苟。他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他看到了孟辰。他没有动手，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在路灯下站了整整三十秒，与孟辰的目光在夜色中第一次碰撞。然后他转身离开了。动作很从容。
孟辰站在原地，背脊从头凉到了脚。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个男人的十根手指上，全部刻着符纹。那不是归墟阁低等执事会有的东西。
纪云锋确认孟辰走进了墨香斋的范围，看着那扇木门关紧，然后转身离开。他穿过一扇生锈的铁门，进入一栋废弃的园区大楼。大楼外面荒废很久了，地下却是一间被秘术整理过的空间。他脱下西装外套，坐到旧皮椅上，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精神力强度，B级初阶。"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很工整。"实战经验，零。"他停了一下。"但学习速度，异常。"
他放下笔，看着天花板上的监控屏幕。他调出今晚的战斗记录，画面定格在孟辰画出的那道墨色剑气上。他放大画面，看着那道剑芒切开符兵的肩头，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神笔在他手中的激活度不到三成。"他自言自语，"但已经能造成墨色剑气的实体化伤害。"
他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威胁等级，上调。"
他打开通讯器。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纪执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申请更多资源。"纪云锋说，"更高等级的符兵，更精密的情报支持。"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申请批准。不过纪执事，阁主的耐心不是无限的。"
"我知道。"
纪云锋切断了通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606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