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苏晴语握着手机，站在街灯下。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没有后退。她犹豫了三秒，然后朝着墨香斋的方向跑了过去。夜风灌进她的领口，她跑得很快，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差点崴了脚。她管不了那么多。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她的腿没有停。
她跑进古玩街深处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她只看到了最后十秒。墨香斋的木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三张符纸从指尖飞出，精准地贴在那两个紫色西装男人的额头上。那两个男人直接软倒在地上。
中年男人拍了拍手，转头对孟辰说了一句什么。孟辰站在路灯下，侧脸一半亮一半暗。他转过身，看到了苏晴语。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谁都没说话。夜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去。
苏晴语看到了孟辰手中那支笔。"神机"两个字在昏黄的光中闪着淡金色的光。她低头看了看包里那封明代手稿残片。画灵之术。她好像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符兵倒下之后，古玩街安静了三秒。然后空气开始扭曲。
孟辰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街灯的光线开始折射扭曲，整条街的景物都在晃动。街上那些还在走路的普通人，一个个从视线中消失了。
"结界。"韩守正的声音变了。他盯着前方，手指间已经夹上了符纸，"归墟阁动用了结界术。他们不想惊动普通人。"
结界内什么都传不出去。闪光，爆炸，外面的人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六个符兵从街道两头围了过来。步调一致，每个符兵的手臂上都是墨绿色的符纹，比昨天那三个更密集。符纹在夜色中发着微弱的光。后面还站着一个人。不是符兵，是活人。他穿着深紫色的长袍，胸前绣着一个暗红色的标记。表情很冷。
"六个符兵加一个执事。"韩守正说，"归墟阁这次没打算试探。"他转头看向孟辰，"你选了这条路。今天就当第一课。"
那个执事先开了口。"交出神机笔，留你们全尸。"
韩守正没有回答。他先动了。
他迎向四个符兵，三张符纸同时飞出，精准地贴在符兵的关节处。然后他抬手，掌力震出。符兵的左肩下方碎裂了，里面的符纹核心被震碎。一具符兵倒下。韩守正的动作很快，快到孟辰几乎看不清楚。他想起大学时看过的功夫片，但那些都是特效。韩守正的动作没有特效，只有效率。
"看清楚。"韩守正在战斗中还有余力说话，"符兵的核心在左肩下方三寸。攻击那里。"
孟辰握紧了手中的笔。剩下的两个符兵朝他冲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回忆了一幅画。《剑客图》。他大学时期临摹过的一幅名作，画中是一个持剑的侠客，剑锋凛冽，墨色饱满。他临摹了很多遍，每个线条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不知道能不能画出来。但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他画了二十年画，从来没有哪一笔像今天这样，关系到生死。
他蹲下来，笔尖触到宣纸，闭上眼睛。手腕自己动了起来，线条在纸面上展开。不是剑，是剑的墨色。他画了一道剑气。
笔尖划过纸面的瞬间，一道墨色的剑芒从纸面上弹射而出，切开空气，斩在最近一具符兵的肩头。墨色的裂痕出现了。符兵倒下了。
孟辰睁大眼睛，看着那具倒下的符兵。他做到了。但还来不及高兴，剩下的那个符兵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他本能地又画了一道墨色剑气。这一次没有对准，剑芒擦着符兵的手臂飞过，斩在旁边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墨痕。
符兵没有停。它继续逼近。孟辰往后退，后背撞到了墙。
那个执事看着这一幕，眼神变了。"你不只是一个刚拿到神笔的菜鸟……"他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孟辰没有听进去。他现在只想活下去。他举起笔，准备再画。但那个执事先动手了。他甩出一张符，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墨绿色的雾气。雾气中，那些倒在地上的符兵碎片开始重新蠕动。
孟辰的后背贴着墙，手心全是汗。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是韩守正。
"够了。"
韩守正的声音很平静。他抬手，一张金色的符纸飞出，在空中炸裂。金光驱散了墨绿色的雾气，那些重新蠕动的碎片停止了抖动。
执事脸色变了。"韩守正……你……"
"回去告诉你们阁主。"韩守正说，"这个人，归墟阁碰不了。"
执事盯着韩守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结界解除了。街灯重新亮起来。路上又出现了普通人的身影。他们什么都没看到，继续走自己的路，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孟辰靠着墙，大口喘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笔。笔杆上沾着墨，还有他的汗。
苏晴语站在远处，路灯下，一动不动。她看到了全部过程。她见过最老的书，最脆的纸，见过时间怎么一点点腐蚀一切。但她没见过这种事。符纸会定住人，画出来的剑会砍人，街角会凭空消失再出现。她包里的手稿还压着，隔着帆布，像一块烧红的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606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