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阁每年失踪的符兵原料不少于两百人。"韩守正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孟辰，"你昨晚打碎的那三个符兵，他们的意识已经回不来了。"
他转过头，目光第一次变得锐利。
"杀死他们的不是我。是归墟阁。"
"记住这个区别。"
孟辰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昨晚，他用这支笔挡住了攻击。墨色屏障碎裂的时候，那三个人影再次冲上来，他什么都做不了。如果不是韩守正来了，他已经死了。
天还没亮，韩守正就把孟辰叫到了后院。
"今天练点不一样的。"
韩守正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纸，递给孟辰。符纸上的纹路很复杂，像是某种古老的字，又像是画。线条的走向很有规律，每一笔都精准到位。
"这是符兵身上那种符文？"
"相反。"韩守正说，"符兵用的是死符。这些是生符，可以保护人。"
"我怎么用？"
"你不需要用符。符是我的路数，不是你的。"韩守正指了指他手里的笔，"你的路数，在那支笔上。"
他走到院子中央，指了指地上那张巨大的宣纸。
"今天练的不是画。是感受。"
"感受什么？"
"感受这个空间里的东西。"
韩守正闭上眼，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孟辰感觉到一阵微风从耳边掠过，带着一种特殊的气息。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能看到的东西。还有很多你看不到的，但它们确实存在。"韩守正睁开眼，"符兵身上的符纹，是能量的实体化。你的笔，也是能量的载体。你昨天能画出那道墨色屏障，靠的是本能。但本能只能救你一次。你得学会主动控制它。"
"现在，坐下。闭上眼，深呼吸。像昨天一样，进入你的识海。"
孟辰盘腿坐在宣纸上，照做了。他又看到了那个由墨色和水墨画构成的空间。那些画在漂浮着。
"你在识海里看到的每一幅画，都是你精神力的映射。你要学会跟它们连接。"
孟辰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到一幅画上。那是他大学时期临摹的一幅山水画。他盯着那幅画，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共鸣。
"然后呢？"
"然后把它从识海里拉出来。"
孟辰皱了皱眉。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幅画，画上的山水开始晃动。但什么都没发生。
"集中精神。"韩守正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要分心。"
孟辰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注意力。他盯着那幅山水画，想象它从识海里浮上来，穿过他的指尖，落到外面的宣纸上。
他感觉到了。一种很微妙的拉扯感。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被抽了出来，顺着手臂流到指尖，再通过笔尖释放出去。他睁开眼睛。纸面上的墨色在凝聚，一个模糊的形状正在成形。看起来像一座山，又像一片云。
"不错。"韩守正的声音传来，"第一次就能做到这样，你比我预想的要快。"
孟辰看着纸面上那个模糊的形状，有点不敢相信。
"我……做到了？"
"做到了。但还不够。你现在只能画出模糊的轮廓，不能实际使用。要继续练。"
训练持续了一整天。到了傍晚，孟辰已经能比较稳定地把识海中的画投射到纸面上了。虽然还是模糊，但已经有了形状。韩守正坐在院子边的石凳上，喝着茶，看着孟辰一次次尝试。
"差不多了。"
孟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坐在地上喘气。
"明天继续。"韩守正站起来，走向前厅，"对了。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有客人来。"
"谁？"
韩守正没有回答。他走回前厅，留下一句话飘在院子里。
"一个比你想象中更重要的客人。"
孟辰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的笔。他翻转手腕，借着夕阳的余晖看着笔杆上的刻字。神机。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讲过的故事。有一个故事里也有这么一支笔，可以画出任何东西，画出来的东西都会活过来。那时候他觉得那只是神话传说。但现在。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笔。那好像不只是一个传说了。
与此同时，市图书馆里。苏晴语盯着面前那幅古画，已经看了两个小时了。
她是市图书馆的古籍修复师，平时的工作就是修复那些快要烂掉的老书老画。今天她发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这是一幅明代山水卷轴，看起来很普通。但她的手指在触碰画纸边缘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厚度。有夹层。
苏晴语屏住呼吸。她拿起紫外灯，照在裱纸边缘。光线下，一层薄薄的纸露出了轮廓。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一点一点地揭开那层纸。四百年前的纸很脆。但她做了十年的修复工作，手上的功夫很稳。纸张被揭开了，里面露出一行工整的明代楷书。
"画灵之术，以五行调和，化墨为灵……"
苏晴语停下动作。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伪作。第二反应是：如果这不是伪作呢？她继续往下看。手稿残片的内容很简短，但意思很清楚。上面记载了一种通过调配五行属性来增强画作实体化稳定性的秘术。文字很晦涩，很多地方用的是行话和暗语，不像是给普通人看的。
苏晴语慢慢放下镊子。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开始加快。她想起前几天，孟辰在朋友圈发了一幅画。那幅画她看不懂。不是画得不好，而是画得太好了，好到不像孟辰平时的水平。线条和墨色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苏晴语把手稿残片小心地收好，放进密封袋。她拿出手机翻了翻孟辰的朋友圈。除了那幅画，孟辰最近没有发别的东西。但她注意到孟辰的定位变了。他最近频繁出入古玩街。
古玩街？苏晴语皱了皱眉。孟辰不是那种喜欢逛古玩街的人。他没那个钱，也没那个兴趣。他去那里干什么？
她决定去找孟辰。苏晴语背着包，走出图书馆。她刚走到古玩街的入口，就看到了孟辰的背影。孟辰正站在街口。苏晴语刚想喊他，但她看到两个穿着深紫色西装的男人，从巷子两边朝孟辰靠近。他们的动作很轻，不像正常人的走路方式。
苏晴语的手心开始出汗。她拿出手机，拨了孟辰的电话。电话接通了。
"孟辰，你身后有人跟着你。两个，穿紫色衣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606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