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辰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想起四岁那年，趴在地板上，用毛笔在宣纸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麻雀。母亲站在他身后说："画得真像。它会飞吗？"
那时候他摇头。现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真的会飞。
他又搜了一次"神机笔"，什么都查不到。"古法毛笔""失传的制笔工艺""能画出活物的笔"，搜出来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又拨齐老师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齐老师不是那种不接电话的人，尤其是他的电话。他是孟辰大学四年的导师，国画界最权威的人。如果这支笔真的特殊，齐老师该知道些什么。
凌晨两点半。现在去打扰老师不合适。但他等不了了。孟辰把笔装回木盒，塞进背包，出了门。
雨停了，地上全是积水。他骑着那辆破电动车，一路骑到美术学院老校区。齐老师住在学校后面的家属院。他上楼敲门。门开了，齐鹤年穿着旧棉袄，戴一副老花镜，看到孟辰愣了一下。
"小孟？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齐老师，有个东西想给您看看。"
孟辰打开木盒。那支笔静静地躺着。齐鹤年随手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神机"。
齐鹤年没说话，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大概五秒。五秒很长，长到孟辰觉得不对劲。齐老师的表情他从来没见过。那不是惊讶，是见了鬼的表情。
"这东西哪来的？"齐鹤年的声音变了。
"有人寄给我的，没有寄件人信息。"
齐鹤年的手指在笔杆上摩挲，动作很轻，像摸一件很老很脆的东西。孟辰注意到他握笔的那只手，指节发白了。
"齐老师，这个笔……"
"好好保管。"齐鹤年打断他，把笔放回木盒，盖好，递还给他。
"齐老师，您认识这个东西？"
齐鹤年沉默了一会儿。"别问了。"他转过身，背对着孟辰，"有些事，知道得越晚越好。"
"可是……"
"小孟。"齐鹤年的声音变重了，"我教了你四年，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你信我，就听我一句。把笔收好，不要告诉任何人。还有，不要再用它了。至少在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之前。"
孟辰看着他的背影。老人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齐老师，我爸妈的事……"
齐鹤年的身体僵了一下。"跟你没关系。"他的语气很生硬，"你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门关上了。孟辰站在门外，抱着木盒，脑子里一片乱。齐老师认识这支笔，他肯定认识，但他什么都不肯说。
"不要再用它了。"
已经晚了。
孟辰回到出租屋，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木盒。他拿出那支笔，"神机"两个字在手心发烫。手机响了。苏晴语发来消息："今天去图书馆查资料，发现了一样东西。明天给你看，很重要。"
苏晴语是他的老朋友，在市图书馆做古籍修复。她话不多，但每次她说"很重要"，就真的重要。
孟辰回了一个"好"字。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清晰。咔哒。门锁被拧开的声音。
孟辰猛地站起来。门被踹开了。
三个人影冲进来。动作很快，但很僵硬，像关节不灵便的木偶。脸色灰白，没有表情。手臂上隐约露出墨绿色的纹路，像某种符文。
孟辰抓起桌上的笔，本能地后退。三个人影同时冲过来，手臂伸直，指尖带着寒光。他被逼到墙角。画什么。现在画什么。他抓起剩下的墨，蘸了一下，在墙上画了一道横线。就是一条线，最简单的那种。
笔尖划过墙面，墨色从墙上延伸开，在他面前展开一道墨色的屏障。三个人影撞上来，被弹了回去。
成了。但还来不及高兴，他们又站起来了。拳头砸在屏障上。一下。墨色在变淡。两下。裂纹出现了。三下。屏障碎了。墨色的碎片散在空中。孟辰退到墙角，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个人影的手已经伸到他面前，指甲泛着寒光。孟辰闭上了眼睛。
然后。窗户炸了。
玻璃碎片飞溅进来，一个人影裹着雨水落进房间。快得孟辰根本看不清。三张黄符同时飞出，精准地贴在三个人影的额头上。他们僵住了，一动不动。来人拍了拍衣袖上的水渍，转头看向孟辰。
是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身形偏瘦，穿一件旧夹克。眼神很稳。
"把笔收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
"外面还有。"
孟辰还没反应过来，中年男人已经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拉。
"走。"
他的力气很大，孟辰几乎是被拽着走的。两人从窗户翻出去，落在消防通道上。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三个人影虽然被符纸定住了，但后面还有人追。
中年男人带他跳下消防通道，落在面包车顶上，翻进巷子。一路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孟辰什么都来不及想，只知道跟着跑。
"他们……是谁……"孟辰喘着气问。
"归墟阁的符兵。"
中年男人没回头，继续拉着他穿巷子。拐了几个弯，穿过两个巷口，翻过一面矮墙。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孟辰一眼，确认他没受伤，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叫韩守正。"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用了那支笔。"韩守正说，"你用的时候会有能量波动。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那支笔很特别，对不？"
"很特别。"韩守正看了他一眼，"比你想的还要特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606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