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弥整理录音。
陈宇轩则把所有结论重新抄写一遍。
木北一个人坐在桃树下。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很久没有说话。
乔弥最先注意到。
“你怎么了？”
木北抬起头。
“我在想一件事。”
“唐峥的事？”
“不是。”
“那是什么？”
木北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陈宇轩。
“你刚才说，那些不同的陈宇轩都不是同时存在的实体。”
“是不同时间留下的记录。”
“目前证据支持这个结论。”
“也就是说，一个人在同一时空里，不应该同时遇见另一个有实体的自己。”
“如果发生，可能引起身份冲突，或者只是历史投影。”
“对。”
木北慢慢皱起眉。
“但我记得，我曾经见过一个和我一样的人，但不久之后就见不到了。”
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陈宇轩放下笔。
“什么时候？”
“木北案发生之前。”
“在哪里？”
“天京大学实验室。”
“你确定对方有实体？”
“确定。”
木北抬起右手。
“我和他握过手。”
“有体温。”
“有脉搏。”
“地面上也有影子。”
胡水玉问：“他和你长得完全一样？”
“声音、脸、身高，全都一样。”
“记忆呢？”
“前半部分一样。”
“后半部分不同。”
陈宇轩的眼神逐渐变了。
“什么叫后半部分不同？”
“他记得自己进入实验室后，先见到了白序。”
“我记得自己先见到唐峥。”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差别吗？”
“有。”
木北看向白昼庭上方的深蓝天空。
“他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是蓝色。”
“我记得是红色。”
这不是同一条时间线的前后差异。
因为同一时刻的月亮，不会同时拥有两种颜色。
除非他们经历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
“后来发生了什么？”乔弥问。
木北慢慢握紧右手。
“我们在实验室里待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灯灭了。”
“再亮起来时，他不见了。”
“像其他陈宇轩那样消失？”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不是变淡，也不是被黑暗吞掉。”
木北说道：
“他身后的整个实验室一起消失了。”
“墙、仪器、窗户，全都不见了。”
“像有人把他所在的那一半世界，从中间切走。”
“切走以后呢？”
“我面前多出了一堵墙。”
“那堵墙一直存在于后来的实验室里。”
木北看向自己的右手。
“可我手里还留着他给我的东西。”
“什么？”
木北从衣领内侧取出一根细绳。
细绳上挂着一枚生锈硬币。
硬币正面刻着木北。
背面同样刻着木北。
只是两面的出生日期不同。
一面是2005年。
另一面是2004年。
陈宇轩接过硬币。
金属真实。
锈蚀真实。
上面的划痕也不是幻象。
如果另一个木北只是历史投影，他不可能留下来自不同出生年份的实体。
此前关于“相同人物全部是时间记录”的推论，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缺口。
时间能够制造同一个人的前后。
却无法让同一个人拥有两个不同的出生年份。
除非他们不是彼此的过去与未来。
而是来自两条同时存在的世界。
陈宇轩看着硬币，许久没有说话。
乔弥低声问：“另一个木北去了哪里？”
木北摇头。
“不知道。”
“他可能没有消失。”
“只是连同他所在的世界，一起离开了我们能够看见的位置。”
胡水玉看向陈宇轩。
“这和九帷的时间循环不一样。”
“对。”
“那是什么？”
陈宇轩将硬币翻到刻着2004年的一面。
两种出生日期。
两种月亮颜色。
两间同时存在，却在相遇后分开的实验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58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