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80554" ["articleid"]=> string(7) "733771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19248) "“因为在我现在经历的这一天里。”
“你还没有出生。”
沈青禾站在白色舵轮前,声音很轻。
胡水玉停在原地。
她与自己的母亲之间,只隔着不到十步。
可这十步像横跨了许多年。
照片里的沈青禾温柔、安静,眼角带着一点属于母亲的疲惫。
眼前的女人却很年轻。
看起来甚至只比胡水玉大上几岁。
她穿着浅绿色工作服,长发被白布束在脑后,脸上没有明显皱纹。唯独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倦意。
那不是熬夜留下的疲惫。
而是等待太久之后,连希望都不敢轻易触碰的谨慎。
胡水玉握紧手里的红色发卡。
“你说我还没有出生。”
“那我是谁?”
沈青禾没有立即回答。
她松开舵轮,从旁边取出一只小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串银色脚铃。
脚铃已经很旧。
其中两枚铃铛凹了下去,表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玉”字。
“你三岁的时候,戴着它在家里跑。”
沈青禾说道:
“你父亲嫌吵,偷偷摘下来藏进柜子。”
“你找了一整天。”
“晚上不肯睡觉。”
胡水玉看着那串脚铃。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我骗你说铃铛飞走了。”
“你不相信。”
沈青禾的眼睛逐渐泛红。
“你说铃铛没有翅膀,不会飞。”
“你还说,妈妈肯定在说谎。”
胡水玉低下头。
这段记忆太小了。
小到不可能被写进任何调查档案。
她甚至已经忘记那串铃铛的样子,却仍然记得某个晚上,自己躲在被子里,固执地等待母亲把东西还回来。
“你把铃铛藏在了厨房最上面的柜子。”
胡水玉说道。
“第二天,我踩着椅子去拿。”
“椅子倒了。”
沈青禾接着说道:
“你额头磕破了。”
“伤口不大,但你哭了很久。”
“我以为你是因为疼。”
“后来才知道,你只是怕我不要你。”
胡水玉抬起头。
她眼里的防备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妈妈。”
只有两个字。
声音却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沈青禾站在原地,没有马上靠近。
她似乎等待这一声,已经等了太久。
久到真正听见时,反而不知道应该先笑还是先哭。
最后,还是胡水玉走了过去。
她一把抱住了沈青禾。
沈青禾的身体很僵。
像是不敢相信怀里的人拥有真实温度。
几秒后,她才缓缓抬起手,抱住胡水玉的后背。
她抱得很轻。
随后又一点点收紧。
“对不起。”
沈青禾闭上眼睛。
“我没有陪你长大。”
胡水玉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在母亲肩头。
木北站在白塔门口,难得没有开口。
乔弥低下头,装作观察脚下齿轮。
陈宇轩则转过身,看向高塔外的桃林。
有些相认不需要旁观者。
真正的家从来不问一个人从哪条时间回来。
它只会在那个人敲门时,仍然替他留一盏灯。
过了很久,胡水玉才松开手。
她擦了擦眼睛,重新看向沈青禾。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为什么你说,我还没有出生?”
沈青禾的神情慢慢变得复杂。
“因为白昼庭现在停泊的时间,早于你的出生。”
“停泊?”
“白昼庭不是固定空间。”
沈青禾转身指向舵轮。
“它依附在九帷塔的旋转结构中,沿着不同的时间缝隙移动。”
“就像一艘航行在河流中的船。”
“白昼庭没有真正的年份。”
“只有它目前靠近哪一段时间。”
陈宇轩走到舵轮旁边。
“你通过旋转塔体,躲避柯夫莱斯?”
“对。”
沈青禾看了他一眼。
目光停留得稍微久了一些。
像是早已认识他。
“白昼庭一旦停在某个时间附近,内部状态就会受到那段时间影响。”
“现在,它靠近的是胡水玉出生之前。”
木北问道:“那你为什么记得她长大以后的事情?”
沈青禾指向墙边的日志。
“因为我不是第一次驾驶白昼庭经过这里。”
“每次循环,我都会为下一次的自己留下记录。”
“所以现在的你,其实没见过长大后的胡水玉?”陈宇轩问。
“没有。”
沈青禾看向女儿。
“我拥有与她有关的记录、照片和一些记忆残片。”
“可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抱到她。”
胡水玉看着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母亲。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
她们确实是母女。
却不是按照正常顺序相见的母女。
沈青禾拥有女儿成长的记忆。
却没有真正经历那段成长。
胡水玉记得母亲曾经照顾自己。
眼前的母亲,却还没有走到那些日子。
等待在正常时间里是一条线。
在九帷里,却像一间塞满同一个人的屋子。
你推开每一扇门,都可能见到等待了不同年数的她。
乔弥轻声问:“所以相见会改变历史吗?”
“可能会。”
沈青禾没有隐瞒。
“但白昼庭暂时隔绝了外部时间。”
“只要我们不离开,这次见面不会立刻产生影响。”
木北看着舵轮。
“听起来和把火药放在火边,却说只要不点火就很安全差不多。”
沈青禾竟然笑了一下。
“很准确。”
“那我以后少说这种话。”
“为什么?”
“你笑起来让我觉得自己像在讨好长辈。”
沈青禾看起来比他还年轻。
木北显然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
胡水玉转头看他。
“你可以叫沈姨。”
木北看了一眼沈青禾。
又看向胡水玉。
“她看起来比我小。”
沈青禾说道:“按外面的年龄算,我确实是你的长辈。”
木北沉默两秒。
“沈姨。”
乔弥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木北看向她。
“想笑就笑。”
乔弥这才笑出声。
胡水玉也跟着露出一点笑意。
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沈青禾从操作台下取出一只保温盒。
里面装着还没剥壳的糖炒栗子。
她将盒子递给胡水玉。
“日志里说,你还是喜欢这个。”
胡水玉接过一颗。
“小时候不喜欢。”
“因为你嫌烫。”
“现在也烫。”
“那就等凉一点。”
母女两人说着没有意义的话。
可很多迟到的亲情,最需要的恰恰是这些没有意义的内容。
不是解释。
不是道歉。
只是确认对方还会提醒自己,东西太烫,不要急着吃。
乔弥也拿了一颗。
她剥了半天,栗子壳只碎开一小块。
木北接过去,两下剥好,又塞回她手里。
“谢谢。”
“以后这种事情别叫我。”
“我没叫你。”
“……”
陈宇轩拿起一颗栗子,观察片刻。
木北说道:“这也要检查?”
“果壳上有刻痕。”
栗子背面,的确有一道很浅的图案。
不是折翼蝴蝶。
而是一只完整展开翅膀的白鸟。
沈青禾看见后,解释道:“这是白昼庭的标记。”
“你不属于折翼团?”胡水玉问。
“不属于。”
沈青禾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认为时间能够买卖。”
“只要支付足够代价,就能从别人身上夺取自己想要的过去。”
“白昼庭只负责保留被时间抛弃的东西。”
“食物、记忆,以及暂时无处可去的人。”
陈宇轩问:“唐峥的记忆为什么进入供养系统?”
“白昼庭不会吞食死者。”
沈青禾说道:
“食物本身来自这里的作物。”
“供养系统只是读取残留记忆,调整味道。”
“唐峥死亡以后,他最后一段完整味觉记忆被塔收走,自动送入供养井。”
“那条黑色轨道呢?”
“不是我建造的。”
沈青禾看向高塔下方。
“我一直试图封闭它。”
“可每次白昼庭移动,黑色轨道都会重新出现。”
“它通向哪里?”
“不知道。”
“你在这里多久了,也不知道?”
“有些地方不是时间长就能找到。”
沈青禾低声说道:
“锁着的门至少证明门后存在东西。”
“最可怕的,是有人从不需要门。”
陈宇轩想起夹缝里的眼睛。
观察对象归位。
观察者用餐。
还有结构图上那个位于水晶灯中的第九个位置。
“你知道观察者吗?”
沈青禾脸色轻微变化。
“从哪里听见的?”
“夹缝。”
“你们进入过塔体夹缝?”
“对。”
沈青禾快步走到操作台前。
“把路线告诉我。”
陈宇轩在白纸上画出夹缝、移动平台与上层回廊的位置。
沈青禾越看,脸色越难看。
“你们在那里停留了多久?”
“不到一天。”
“有没有移动建筑结构?”
“利用升降平台逃过一次追击。”
沈青禾抬起头。
“坏了。”
胡水玉立刻走近。
“怎么了?”
“夹缝是塔体旋转时形成的留白。”
沈青禾指向舵轮旁边的结构图。
“白昼庭每隔一段时间,会经过同一个扭转点。”
“正常情况下,夹缝与外部回廊不会相连。”
“可你们移动升降平台,改变了塔体配重。”
“白昼庭的航向偏了半层。”
陈宇轩瞬间明白。
“下一次旋转时,夹缝会正好对准外部通道。”
“对。”
“柯夫莱斯没有找到我们。”
胡水玉说道:
“是建筑旋转,主动把藏身位置暴露了出来。”
乔弥忽然摘下助听器。
白塔外,机械白鸟同时停止鸣叫。
下一秒,所有白鸟朝着同一个方向抬起头。
桃林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轰!
天空中出现一道黑色裂缝。
不是云层裂开。
而是白昼庭的外壁与某条黑暗回廊发生了短暂重合。
裂缝另一边,站着身穿深蓝制服的人。
白序。
阮慈。
拖着铁链的高大男人。
还有那个抱着木偶、用软底鞋伪装孩子脚印的人。
他们同样没有料到裂缝会在眼前出现。
双方隔着不断扩大的建筑空隙,短暂对视。
白序最先反应过来。
“是他们。”
他抬手取出一根黑线。
沈青禾猛地转动舵轮。
“所有人离开塔门!”
白昼庭开始倾斜。
河流改变方向。
大片桃花从枝头卷起,像一场粉白色暴雨。
裂缝本应随着塔体转动关闭。
可一根黑色铁钉从对面飞来,牢牢钉进裂缝边缘。
铁钉展开四根倒钩,卡住两侧建筑结构。
正在闭合的缝隙停住了。
“截帷钉。”
沈青禾脸色变了。
“他们固定了航道。”
白序等人开始通过裂缝。
胡水玉抬枪射击。
第一枪击中白序肩膀。
他后退一步,黑线随之甩出。
胡水玉侧身躲开。
黑线扫过白塔石柱,留下一道深深切痕。
“乔弥,报位置!”
陈宇轩喊道。
乔弥戴上助听器。
枪声、齿轮声和风声同时涌入,让她脸色瞬间发白。
“裂缝后面还有人!”
“七个……不,九个!”
“左边两个准备绕过桃林!”
“木北!”
“听见了。”
木北抓起舵轮旁的一根金属杆,冲出白塔。
他没有直接迎向敌人,而是跑到灌溉水渠旁,用金属杆插进阀门。
胡水玉喊道:“你做什么?”
“他们站在低处。”
木北用力转动阀门。
“白昼庭现在倾斜十三度,水渠压力会全部集中到裂缝方向。”
他曾是天京大学的高材生。
学过流体力学,也参与过多个大型实验项目。
多年荒原生活让他的身体远比普通人强悍。
他从来不只是一个躲在帐篷里等待食物的死人。
金属阀门被完全打开。
轰!
河水沿着倾斜地面奔涌而下。
刚刚越过裂缝的三名折翼团成员来不及站稳,被水流正面撞中。
其中一人摔倒,顺着草坡滑了几十米。
白序将黑线缠在桃树上,勉强稳住身体。
木北拔出金属杆,朝他冲去。
白序挥动黑线。
木北没有后退。
他观察黑线运动轨迹,在对方抬腕的瞬间将金属杆插入线圈。
随后借助白序回拉的力量,猛地转身。
黑线缠住金属杆。
白序反而被自己的力量拽得向前踉跄。
木北一拳砸在他腹部。
白序身体弯下。
木北抬起膝盖,撞在他的下巴上。
鲜血从白序口罩下方渗出。
“你不是学物理的吗?”白序后退几步。
“物理又不影响我打你。”
木北再次逼近。
“恰恰相反。”
“知道力往哪里传,打人会更省力。”
另一侧,阮慈已经越过水流。
她怀里仍抱着那只褪色红鞋。
这一次,她没有看胡水玉。
而是直奔乔弥。
“把她给我!”
阮慈手中出现一把短刀。
乔弥听见刀锋破风,提前侧身。
短刀擦过她的衣袖。
胡水玉从侧面撞向阮慈。
两人同时摔进草地。
阮慈的刀抵住胡水玉下巴。
沈青禾从白塔门口冲出,用舵柄重重砸中阮慈手腕。
短刀落地。
胡水玉翻身而起,与母亲并肩站在一起。
沈青禾喘着气。
“你小时候,我没保护好你。”
胡水玉重新举枪。
“现在也不晚。”
两人背靠着背。
一人看向裂缝。
一人盯着桃林。
沈青禾低声说道:
“站在我后面。”
“我已经长大了。”
“在母亲眼里没有区别。”
“那你至少别挡我的枪口。”
沈青禾愣了一下。
随后,她竟然笑了。
“好。”
折翼团的第一轮进攻被挡了下来。
但裂缝没有关闭。
越来越多的身影出现在黑暗回廊另一侧。
拖着铁链的高大男人冲过水渠。
铁链横扫,击断一棵桃树。
木北刚与白序交手,来不及躲开。
陈宇轩冲上去,将他推开。
铁链擦过陈宇轩肩膀,衣服瞬间撕裂。
胡水玉连续开枪。
子弹击中高大男人胸口。
他只是后退了两步。
深蓝制服里面,似乎还穿着一层厚重金属甲。
“枪对他没用!”胡水玉喊道。
“打膝盖!”
陈宇轩指向男人右腿。
“他的右脚落地时间比左脚慢!”
胡水玉立刻压低枪口。
砰!
子弹击中膝盖。
高大男人身体一沉。
木北抓住机会,用金属杆横扫他的脚踝。
男人轰然跪倒。
乔弥突然捂住耳朵。
“白塔里面!”
沈青禾猛地回头。
那个抱着木偶的人已经不见了。
片刻后,白塔内部传来金属断裂声。
咔嚓!
舵轮停止转动。
沈青禾脸色骤变。
“他去破坏主舵了!”
陈宇轩立刻冲回白塔。
舵轮中央插着第二根截帷钉。
黑色金属迅速向四周生长,像一团凝固的树根,将整个控制轴牢牢锁死。
白昼庭停止倾斜。
水流逐渐减弱。
裂缝却依旧保持开启。
“能拔出来吗?”胡水玉问。
沈青禾尝试转动舵轮。
纹丝不动。
“截帷钉与塔体规则连接。”
“强行拔除,会撕裂白昼庭。”
木北退进塔内,挡住门口。
“还有其他出口吗?”
“有。”
“在哪儿?”
“现在全被锁在航道另一侧。”
白塔外,柯夫莱斯终于出现。
他没有立刻越过裂缝。
只是站在黑暗回廊中,看着逐渐失守的白昼庭。
“沈青禾。”
“你躲得够久了。”
沈青禾握紧舵柄。
“这里不属于你。”
“整座九帷塔都属于我。”
“你只是看守者。”
“看守者也能决定囚犯住在哪一间牢房。”
柯夫莱斯抬起手。
白塔上方出现一条新的规则。
“白昼庭禁止移动。”
“掌舵者不得离开白塔。”
“其余进入者,全部清除。”
规则形成的瞬间,天空中的太阳开始变色。
明亮白光逐渐染成暗红。
桃花迅速枯萎。
青草失去水分,大片大片倒下。
河流变得浑浊。
天堂正在被强行拖回九帷塔。
乔弥低声说道:“执帷影来了。”
裂缝后方,出现一双双蓝色眼睛。
至少几十只。
他们挡住了第一批折翼团成员。
却无法同时对付越来越多的敌人和执帷影。
木北握紧金属杆。
手臂上的黑线已经从伤口蔓延到肩膀。
胡水玉只剩下三发子弹。
乔弥的助听器因为接收太多声音,开始不断渗出鲜血。
沈青禾必须留在舵轮旁,否则白昼庭会立即失去最后一点稳定。
陈宇轩看着四周。
所有看得见的路都被封死。
裂缝被敌人占据。
出口落在航道另一侧。
主舵被截帷钉锁住。
破坏墙壁会触发九帷规则。
继续留下,他们会被执帷影包围。
绝境并不是没有路。
而是所有看得见的路,都已经替敌人准备好了。
“陈宇轩。”
胡水玉站到他身边。
“还有办法吗?”
陈宇轩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头看向暗红色太阳。
阳光已经改变。
可地面上的影子并没有跟着移动。
所有人的影子,仍然指向白塔顶部。
这说明真正的光源从来不是天空中的太阳。
陈宇轩想起进入白昼庭时发现的异常。
又想起乔弥刚才说过,白塔内部存在两种齿轮声。
一种来自主舵。
另一种更深。
来自白塔上方。
“乔弥。”
“能听见塔顶的齿轮吗?”
乔弥忍着耳朵的刺痛,抬头分辨。
片刻后,她点头。
“能。”
“主舵停了。”
“但上面还有东西在转。”
沈青禾猛地看向陈宇轩。
“你发现了什么?”
“白昼庭有两个控制系统。”
“一个控制航向。”
“另一个控制光照与配重。”
沈青禾脸色变了。
“那不是舵。”
“在建筑里,只要能够改变重心,就能改变方向。”
陈宇轩看向白塔顶部。
暗红色太阳下方,一道隐藏多年的金属轮廓正在缓慢显现。
那是第二只舵轮。
比主舵更大。
也更古老。
沈青禾喃喃说道:“我从来不知道它存在。”
陈宇轩却看见她手中的红色发卡正在发光。
发卡上的“玉”字裂开。
里面露出一枚极小的白色钥匙。
钥匙形状,与塔顶舵轮中央的缺口完全一致。
白序已经重新站起。
柯夫莱斯也准备跨过裂缝。
执帷影沿着暗红天空不断落下。
木北用金属杆撑住塔门。
“想办法之前,最好快一点。”
“我撑不了太久。”
陈宇轩接过那枚白色钥匙。
他看向白塔顶部。
真正的反击还没有开始。
但他们终于看见了绝境里唯一没有被敌人封死的东西。
“他们锁住了舵。”
陈宇轩握紧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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