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80538" ["articleid"]=> string(7) "733771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21287) "“现在,可以开始第一场谋杀了。”

影子里的陈宇轩说完这句话,慢慢举起了剪刀。

剪刀没有刺向任何人。

它只是对着空气,轻轻剪了一下。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传开。

没有鲜血。

没有惨叫。

可四周所有人的影子,都在这一刻断开了。

陈宇轩看见自己的影子从脚下脱离,像一块被撕下来的黑布,缓缓贴着地面向前爬去。

胡水玉的影子也在移动。

那个没有脸的女人、抱着婴儿的身影,以及手握剪刀的陈宇轩,全都在火光里聚到了一起。

几道影子彼此重叠,最终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人形。

那个人形很高。

脑袋却被一层黑雾包裹。

它站在墙面上,抬起一只手。

随后,整条走廊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凶手已经出现。”

“死者尚未死亡。”

“证人正在遗忘。”

“请在第一场谋杀发生之前,找出最早说谎的人。”

胡水玉握紧手枪。

“这又是什么规则?”

陈宇轩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影子消失以后,他并没有感觉到身体异常。

这说明刚才发生的事更像是一种警告。

或者说,是某种提前播放的结果。

陈宇轩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地面。

石面仍然冰冷,积着一层薄灰。

灰尘里除了他们的脚印,还有很多杂乱的痕迹。

有成年人的鞋印。

有孩子赤脚踩出的印记。

还有一串形状古怪的凹痕。

像某种长着六条腿的东西,曾经沿着墙角爬过。

“你在看什么?”

胡水玉问道。

“脚印。”

“这里有很多人来过。”

“不。”

陈宇轩摇了摇头。

“这些脚印属于同一批人。”

“你怎么知道?”

“积灰的厚度一样,脚印边缘的破损程度也一样。”

陈宇轩顺着足迹看向走廊尽头。

“它们在同一时间出现。”

“可我只看见了你、我、木北和那些幻影。”

“所以那些东西不是人。”

胡水玉沉默了一下。

“你终于承认自己看见的是幻影了?”

“它们不全是幻影。”

陈宇轩站起身。

“九帷塔把三种东西混在了一起。”

“第一种,是我们这种拥有真实身体、能够改变周围环境的人。”

“第二种,是从其他时间留下的残影。它们可以说话,可以表现出完整的记忆,却无法真正改变这里的物品。”

“第三种,才是塔主动制造的幻象。”

胡水玉看向他。

“怎么区分?”

“看结果。”

陈宇轩举起那块破裂的怀表。

“楼梯上的陈宇轩虽然消失了,但他留下了怀表。所以他不是普通幻象。”

“九岁的我留下了脚印和笔记内容,说明他至少在某个时间里真实存在过。”

“病床上的女人被你击中之后,只剩下一张被剪开的出生证明。她更像某段记忆被塔重新拼成的人形。”

胡水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枪。

“那婴儿呢?”

“我不知道。”

陈宇轩回答得很直接。

“它留下了脚印,却没有留下体温。”

“它能进入影子,也能使用成年人的声音。”

“目前没有足够线索判断它是什么。”

胡水玉看了他几秒。

“你似乎不害怕了。”

“害怕。”

“看不出来。”

“因为现在的恐惧有了范围。”

陈宇轩看向那些仍在墙上蠕动的影子。

“未知没有边界时,任何东西都可能杀死你。”

“一旦找到边界,怪物也只是线索。”

胡水玉收起手枪。

“所以,你已经弄明白九帷塔的流动方向了?”

“大致明白。”

陈宇轩走到墙边,用脚尖在灰尘上画了一条长线。

随后,他将长线的一端翻转,又接回另一端。

一个简单的莫比乌斯环出现在地上。

“我们之前把这里想得太复杂。”

“九帷塔确实会扭曲时间,但不是每一扇门都代表一次穿越。”

“更多时候,我们只是在看其他时间留下的痕迹。”

胡水玉盯着地面的图案。

陈宇轩继续说道:

“塔一共有九层,但这九层并不完全是高度。”

“每一层更像一种功能。”

“荒原负责筛选进入者。”

“木北负责让进入者相信死亡可以被改变。”

“规则墙负责建立恐惧,让人开始依赖规则。”

“九帷小屋负责动摇身份。”

“出生房间负责制造一个无法确认的起点。”

“至于接下来的楼层,应该会让我们选择。”

“选择什么?”

“相信谁。”

陈宇轩抬起头。

“一个人一旦开始选择,就一定会放弃另一种可能。”

“而被放弃的可能,才是九帷真正想要的东西。”

胡水玉皱了皱眉。

“它收集被放弃的时间?”

“也可能在剪除多余的时间。”

“为什么?”

“因为莫比乌斯环可以无限循环,却不能无限增大。”

陈宇轩用鞋底擦掉地上的一部分线条。

“如果每次选择都产生新的分支,这座塔早就该被无数条时间线撑破了。”

“所以,必须有人修剪它们。”

胡水玉看向墙上那道人形影子。

“你怀疑有人在控制九帷塔?”

“不是怀疑。”

陈宇轩指向影子手里的剪刀。

“规则不会挑选时机。”

“只有人会。”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端传来了一阵金属摩擦声。

两侧墙壁缓缓向后退去。

血迹、照片、病床和那些蠕动的人影,全部消失在墙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温暖明亮的餐厅。

陈宇轩和胡水玉站在门口,一时都没有进去。

餐厅里铺着暗红色地毯。

天花板悬挂着巨大的水晶灯,柔和的灯光落在一张长桌上。桌面铺着洁白桌布,银质餐具摆放整齐,每一只杯子里都倒着鲜红的酒。

空气中飘着烤面包和浓汤的香气。

和之前阴冷、腐败的高塔相比,这里温暖得近乎虚假。

餐桌两侧放着七把椅子。

其中四把已经有人坐着。

木北坐在最靠近门的位置。

他换下了那身染血的衣服,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衬衫。面前放着一盘切好的牛排,刀叉摆放整齐,却一口没动。

木北对面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大约四十多岁,身材清瘦,左手戴着白手套,右手拿着一支钢笔。他面前没有食物,只有一本写满记录的黑皮本。

第三个人是一名短发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右侧耳朵上挂着一枚助听器。她低着头,正在用餐刀反复切割盘子里的一块面包。

面包早已被切得粉碎。

她依旧没有停手。

最后一个人坐在长桌尽头。

那里光线最暗,只能看见一只搭在桌面的手。

他的食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戒指。

戒面雕刻着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

“坐吧。”

木北看向陈宇轩。

“等你们很久了。”

胡水玉没有靠近。

“你不是在产房里吗?”

“那不是我。”

木北说道。

“可他有你的记忆。”

“有记忆不代表是我。”

“那什么才能证明你是你?”

木北笑了一声。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陈宇轩。”

陈宇轩走进餐厅。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其他人。

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主动开口。

“唐峥。”

“国家非自然调查局,原刑事物证顾问。”

胡水玉的眼神变了。

“唐老师?”

唐峥看向她。

“你认识我?”

“你在2010年参与过木北案。”

“是。”

“档案里说你失踪了。”

“失踪是活人对未知去向最温和的说法。”

唐峥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

“准确来说,我死在了调查的第三天。”

胡水玉盯着他。

“怎么死的?”

“我亲手解剖了自己的尸体。”

餐厅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唐峥重新戴上眼镜。

“别露出那种表情。”

“法医最怕的不是尸体突然睁眼。”

“而是尸体身上,有一处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旧伤。”

胡水玉没有继续追问。

陈宇轩则看向那名短发女孩。

女孩终于停下餐刀。

她抬头看了陈宇轩一眼。

“乔弥。”

“十九岁。”

“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你不记得?”

“我只记得一片海。”

乔弥指了指自己的助听器。

“海里一直有人敲钟。”

“他们让我找到一个叫陈宇轩的人。”

陈宇轩问:“为什么?”

“因为你杀了我。”

乔弥的语气非常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胡水玉的手再次摸向枪套。

乔弥却低下头,继续切那堆已经粉碎的面包。

“别紧张。”

“我说的是以后。”

“至少现在,你还没有杀我。”

陈宇轩没有被这句话吓住。

“你怎么知道将来的我会杀你?”

乔弥碰了碰助听器。

“他每天都会在里面向我道歉。”

陈宇轩看向她耳朵上的装置。

那枚助听器看起来很旧,表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

0.9。

第零层。

他没有急着追问。

餐桌尽头,那只戴着蝴蝶戒指的手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咚。

咚。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长桌尽头的男人从阴影中站起。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黑色长衣,头发梳理得十分整齐。他的脸没有明显特征,既不凶狠,也不怪异。

可当他走进灯光时,陈宇轩发现自己记不住他的长相。

每次移开视线,那张脸都会在记忆里迅速模糊。

只能记住那双眼睛。

黑色。

平静。

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终于到齐了。”

男人说道。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让餐厅每一个角落都产生了回声。

胡水玉盯着他。

“你是谁?”

“这里曾经有很多人称呼我。”

男人走到主位前。

“守塔人。”

“行刑者。”

“第九帷主。”

“你们也可以叫我——柯夫莱斯。”

陈宇轩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柯夫莱斯。

他曾经在自己编写的九帷体系里使用过这个名字。

在最初的设定中,柯夫莱斯是九帷地狱的看守者。

他不审判善恶。

只负责让已经发生的罪永远无法被遗忘。

可眼前这个人,并不完全符合陈宇轩笔下的形象。

“你就是九帷塔的主人?”

胡水玉问道。

柯夫莱斯看向她。

“暂时算是。”

“什么叫暂时?”

“主人不是身份。”

柯夫莱斯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主人只是在灾难发生时,最后一个不能离开的人。”

陈宇轩没有入座。

他站在桌边,观察着餐厅里的一切。

七把椅子。

五个人。

两个空位。

每一张餐盘下面都压着一张白色卡片。

木北的卡片写着“死者”。

唐峥的卡片写着“检验者”。

乔弥的卡片写着“尚未死亡”。

胡水玉面前的卡片写着“证人”。

陈宇轩的卡片则写着“嫌疑人”。

唯独柯夫莱斯面前没有卡片。

“你安排的?”

陈宇轩问。

“是。”

“外面的幻象也是?”

“是。”

“墙上的规则呢?”

“也是。”

“其他陈宇轩的出现与消失?”

“是我让他们归位。”

柯夫莱斯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陈宇轩看着他手上的蝴蝶戒指。

“那第九张照片为什么没有人?”

柯夫莱斯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只有极短的一瞬。

但陈宇轩注意到了。

“哪张照片?”

“你不知道?”

“九帷塔里有很多照片。”

柯夫莱斯恢复了平静。

“我不需要记住每一件东西。”

陈宇轩拉开椅子坐下。

“看来你不是塔的主人。”

其他人同时看向他。

柯夫莱斯没有生气。

“理由。”

“你知道塔里大部分东西,却不是全部。”

陈宇轩端起桌上的酒杯,闻了一下,没有喝。

“你能控制规则,却无法控制规则之外的变化。”

“你说其他陈宇轩是你安排归位的,可你不知道九岁的我为什么会留下笔记。”

“你说幻影受你控制,却不知道第九张照片是什么。”

“刚才我提到它的时候,你迟疑了。”

柯夫莱斯注视着他。

陈宇轩继续说道:

“真正的主人可以沉默。”

“看守者才需要不断证明这里属于自己。”

餐厅里没有人说话。

唐峥嘴角微微上扬。

木北则低下头,像是在掩饰笑意。

柯夫莱斯缓慢转动手上的蝴蝶戒指。

“聪明。”

“难怪你能走到这里。”

“我没有走到这里。”

陈宇轩说道。

“是你故意让我看见这里。”

“有什么不同?”

“被带进牢房的囚犯,不等于找到了牢房。”

柯夫莱斯看了他很久。

“那你认为我是什么?”

“规则的执行者。”

“仅此而已?”

“还可能是第一个被规则骗住的人。”

这一次,柯夫莱斯没有回答。

他拿起面前的银质餐刀,将刀尖对准桌面。

“无论我是谁,都不影响今晚的事情。”

“什么事?”

“第一场谋杀。”

柯夫莱斯看向桌旁众人。

“在场一共六个人。”

“其中一人是死者。”

“一人是凶手。”

“一人是证人。”

“一人已经死亡,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

“一人尚未出生,却记得自己未来的死法。”

“还有一人,根本不属于这张桌子。”

乔弥停下切割面包的动作。

唐峥则翻开黑皮本,开始记录。

木北看向自己的卡片。

“你想让我们找出各自的身份?”

“不是。”

柯夫莱斯微微摇头。

“我要你们找出,谁造成了第一场谋杀。”

陈宇轩问:“死者是谁?”

“尚未决定。”

“没有死者,怎么找凶手?”

“死亡只是结果。”

柯夫莱斯看向他。

“真正的谋杀,早在结果发生之前就完成了。”

唐峥合上钢笔。

“你的意思是,凶手已经做出了导致死亡的选择,可死者目前还活着。”

“没错。”

“如果我们阻止那个选择呢?”

“那死者会改变。”

胡水玉皱起眉。

“无论怎么选,都必须有人死?”

柯夫莱斯笑了。

“时间最公平的地方,是它从不接受没有代价的答案。”

陈宇轩却摇了摇头。

“不对。”

柯夫莱斯看向他。

“哪里不对?”

“你在诱导我们。”

“你把谋杀、死者和凶手摆在一起,让所有人默认这里必然发生死亡。”

陈宇轩指向桌上的卡片。

“可规则只说第一场谋杀即将开始。”

“它没有说一定会有人死亡。”

“谋杀可以针对身份、记忆或者某段时间。”

“被杀死的不一定是人。”

柯夫莱斯眼神微微一沉。

陈宇轩继续说道:

“木北案中,死掉的是木北在现实中的身份。”

“尸体消失以后,现实世界认定他已经死亡。”

“从那一刻开始,木北这个人仍可能存在,可属于他的未来已经被杀死了。”

木北放下刀叉。

“继续。”

“胡水玉的死亡档案也是一样。”

陈宇轩看向她。

“调查局认定她在2010年死亡,可她本人仍然活着。”

“因此,被杀死的是她在现实世界里的位置。”

“唐峥解剖自己的尸体,则证明同一个人可以同时成为死者和检验者。”

“乔弥记得未来被我杀死,说明她的死亡结果已经出现,原因却还没有发生。”

最后,陈宇轩看向柯夫莱斯。

“你所谓的第一场谋杀,不是今晚才开始。”

“它早就发生了。”

“死者就是时间本身。”

餐厅里的水晶灯闪烁了一下。

柯夫莱斯的手指停在蝴蝶戒指上。

“不错。”

“但还差一点。”

“差什么?”

“时间不会死亡。”

柯夫莱斯说道:

“它只会寻找另一个人,替它承担被改变的结果。”

就在这时,一只蓝色蝴蝶从水晶灯上飞了下来。

它的翅膀很薄,蓝得近乎透明。

餐厅没有窗户。

也没有任何通向外界的缝隙。

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来。

蝴蝶绕着长桌飞了一圈,最终落在柯夫莱斯的戒指上。

柯夫莱斯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像是意外。

又像是困惑。

陈宇轩看见了。

“这只蝴蝶也是你安排的?”

柯夫莱斯没有回答。

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餐厅右侧的一只酒杯倒了。

鲜红的酒液流过桌布,碰到唐峥的黑皮本。

唐峥立刻将本子拿开。

本子移动时,压住了一根银质餐叉。

餐叉滚落桌面,掉在乔弥脚边。

乔弥弯腰去捡。

她的助听器随之脱落,撞在地面上。

助听器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要让柯夫莱斯知道,蝴蝶已经醒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

柯夫莱斯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谁的声音?”

乔弥摇头。

“我不知道。”

柯夫莱斯猛地看向那只蝴蝶。

蝴蝶再次扇动翅膀。

墙上出现了一行字。

“第八条规则。”

“塔主不得询问塔的主人。”

柯夫莱斯站了起来。

“这不是我写的。”

陈宇轩看着他。

“你刚才说,墙上的规则都是你安排的。”

柯夫莱斯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行字,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居住多年的房子里,还有一扇从未见过的门。

蓝色蝴蝶离开戒指,飞向陈宇轩。

它落在陈宇轩肩膀上。

翅膀开合之间,隐约露出两行细小的文字。

“不要杀死柯夫莱斯。”

“他死后,你会成为他。”

陈宇轩没有出声。

他抬眼看向柯夫莱斯。

柯夫莱斯也在看他。

可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看见蝴蝶翅膀上的字。

胡水玉靠近陈宇轩,压低声音。

“你看见什么了?”

“一句话。”

“什么话?”

陈宇轩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

蓝色蝴蝶落在他的指尖。

“蝴蝶从来不会制造风暴。”

陈宇轩轻声说道。

“它只负责让所有人在风暴之后相信,灾难确实有一个开始。”

柯夫莱斯盯着那只蝴蝶。

“你认为有人在控制我?”

“我不知道。”

陈宇轩说道。

“但真正的幕后之人,通常不会站在棋盘外。”

“他会让每一枚棋子都以为,自己正在下棋。”

餐厅上方突然传来第十四声钟响。

当——

声音落下,柯夫莱斯面前原本空无一物的桌面上,出现了一只黑色信封。

信封正面写着他的名字。

柯夫莱斯没有立刻打开。

陈宇轩注意到,他转动戒指的手指正在轻微发抖。

许久之后,柯夫莱斯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

他看完纸上的内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写了什么?”木北问。

柯夫莱斯将纸张握进掌心。

“与你无关。”

陈宇轩却在纸张被揉皱前,看见了最后一行字。

“第七次失败。”

“请继续扮演塔主。”

柯夫莱斯站在长桌尽头。

他没有看见那一行字。

或者说,他不愿承认自己看见了。

水晶灯开始熄灭。

一盏。

两盏。

直到餐厅只剩下陈宇轩指尖的蓝色蝴蝶,还散发着微弱的光。

黑暗中,那个陌生声音再次响起。

“凶手已经找到。”

“死者尚未决定。”

“第一场谋杀将在天亮后发生。”

“请各位享用晚餐。”

短发女孩乔弥重新拿起餐刀。

木北低下头,看向盘中没有动过的牛排。

唐峥翻开黑皮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一句话。

胡水玉站在陈宇轩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腕。

而长桌尽头,柯夫莱斯仍在看着那张纸。

纸张背面,慢慢浮现出一道蝴蝶形状的血痕。

陈宇轩看着那只蝴蝶,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柯夫莱斯很危险。

他掌握九帷塔的大部分规则,也有能力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可他并不是最上面的人。

更准确地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头顶还有人。

就在这时,陈宇轩指尖的蓝色蝴蝶忽然动了一下。

它张开翅膀。

翅膀内侧原本只有两行字。

如今,却多出了第三行。

“陈宇轩。”

“不要试图寻找我。”

“九帷,就是你找到我之后留下的结果。”

陈宇轩的瞳孔微微收缩。

蝴蝶振翅飞起。

它没有飞向灯光,也没有飞向门口。

而是钻进了陈宇轩的影子里。

他的影子随之抬起头。

用柯夫莱斯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这一次。”

“别再救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579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