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80537" ["articleid"]=> string(7) "733771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20504) "病房里的灯很亮。

亮得让人看不清阴影。

陈宇轩站在门口,盯着床上的女人,半天没有说话。

那张脸,和胡水玉一模一样。

女人被白布盖住半张身体,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双手紧紧抱着那个婴儿,手指却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弯曲,像是死后仍不愿松开。

婴儿没有哭。

他只是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看向门口。

那双眼睛里没有婴儿该有的迷茫,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

仿佛他不是刚刚出生。

而是已经活了很久。

木北站在病床旁,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剪刀。

剪刀的刃口还在滴血。

血滴落在白色地面上,没有散开,而是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画出了一条细长的弧线。

那条弧线从床边延伸到门口,最后绕成一个没有起点和终点的圆环。

莫比乌斯环。

陈宇轩盯着地面,心里隐约察觉到了一件事。

这里不是产房。

至少,不是真正的产房。

床边没有接生工具,没有医用仪器,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孩子出生的东西。

只有一张病床、一盏过亮的灯、一把剪刀,以及那个被白布遮住脸的女人。

这里更像是某种审判现场。

一个专门用来证明某个人“出生”的现场。

“你知道这个孩子是谁吗?”

木北再次开口。

声音比之前更低。

陈宇轩没有回答。

胡水玉站在他身旁,脸色苍白,左手死死按住手腕。

那道莫比乌斯环形状的伤疤,正一下一下地渗血。

“她不是我母亲。”

胡水玉看着病床上的女人。

“至少,不是我记忆里的母亲。”

女人缓缓转过头。

她的动作很慢,脖子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你还记得你的母亲长什么样吗?”

胡水玉的呼吸一滞。

“我见过她的照片。”

“照片不是记忆。”

女人的语气很轻。

“照片只能证明那张脸存在过。”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怀中的婴儿。

婴儿依旧没有哭。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却不是婴儿的声音。

而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

“胡水玉。”

胡水玉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声音不是木北的。

也不是陈宇轩的。

可陈宇轩感觉自己听过。

在很久之前。

在某个已经被删除的夜晚。

“胡水玉。”

婴儿再次喊道。

“你还没有出生。”

胡水玉猛地后退一步。

她的后背撞在门框上,脸色变得比病床上的女人还要苍白。

陈宇轩立刻扶住她。

“你听见了吗?”

胡水玉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个婴儿,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面对怪物的恐惧。

而是面对某种无法否认的事实。

“孩子是谁?”

木北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陈宇轩身上。

“回答正确,你可以离开第七层。”

“回答错误,你会回到出生之前。”

陈宇轩看着病床上的婴儿。

“你说的出生,究竟是什么意思?”

木北没有直接回答。

他用剪刀轻轻剪断了空气中的一根黑线。

那根线原本连接在婴儿的肚脐上,另一端却延伸到病房天花板。

黑线断裂的瞬间,病房里的灯闪烁了一下。

床上的女人猛地弓起身体。

她没有发出声音。

可整个房间却响起了婴儿的哭声。

那哭声来自四面八方。

来自病床下方。

来自天花板。

来自墙壁内部。

最后,来自陈宇轩自己的胸腔。

“你看见了吗?”

胡水玉低声问。

“看见什么?”

“那根线。”

“看见了。”

“它不是脐带。”

胡水玉抬起头。

“是时间线。”

陈宇轩盯着那根已经断裂的黑线,沉默了几秒。

他终于明白,这个房间为什么看起来像产房,却没有任何正常的医疗设施。

孩子出生的不是身体。

是时间。

九帷塔用某种方式,将一个人的“起点”从时间中剥离出来,再强行缝合到另一条时间线上。

所以它需要一个证明。

需要一个人证明这个孩子确实诞生过。

需要一个证人。

“所以胡水玉不是你们要找的证人。”

陈宇轩看向木北。

“她就是证人。”

木北笑了笑。

“你终于开始理解了。”

“她要证明谁出生过?”

“你。”

“我已经出生了。”

“你看到的出生,不代表真正的出生。”

木北抬起剪刀,刀尖对准病床上的婴儿。

“这个孩子,才是九帷想让你确认的第一个陈宇轩。”

陈宇轩的目光落在婴儿身上。

婴儿依旧睁着眼。

他的眼睛黑得没有任何反光。

可陈宇轩却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无数个自己。

九岁时的自己。

在实验室里的自己。

站在暗红荒原上的自己。

还有一个满头白发、站在高塔顶端的自己。

那些陈宇轩都在看着他。

像是一群被关在玻璃里的囚犯。

“他不是孩子。”

胡水玉说道。

“他是一个时间节点。”

木北点头。

“对。”

“那他为什么会有我的声音?”

“因为你已经在他身体里活过一次。”

陈宇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什么时候活过?”

“在你出生之前。”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雷,在陈宇轩脑中炸开。

他没有马上反驳。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九岁那年做过的梦。

梦里的九帷并不是从他九岁开始出现的。

在梦的最深处,他曾经见过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躺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身上缠着许多黑色细线。

当时,梦里的他以为那只是某种神话意象。

可现在看来,那可能是他真正见过的东西。

“你们把我从时间里拆出来,又重新塞回去?”

陈宇轩问。

“不是我们。”

木北回答。

“是你自己。”

“我?”

“每一个陈宇轩都认为自己是受害者。”

木北看向那把剪刀。

“但真正把你送进九帷的人,一直都是你。”

胡水玉突然开口。

“木北,你还没有回答一个问题。”

木北看向她。

“你当年为什么要死?”

病房里的哭声瞬间停了。

床上的女人仍然抱着婴儿。

可她的脸已经转向胡水玉。

白布之下,隐约浮现出一张嘴。

那张嘴没有嘴唇,只有一条缝合后的黑线。

木北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剪刀。

“因为我不死,九帷就无法成立。”

“你主动进入时间循环?”

“我只是替某个人留下了一个能够被所有人相信的死亡。”

“替谁?”

“替你父亲。”

胡水玉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认识我父亲?”

“我见过他。”

“在哪儿?”

“在木北案发生之前。”

“什么时候?”

木北看向墙上的挂钟。

时针和分针仍然停在3:14。

“就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

胡水玉死死攥住拳头。

“你在说谎。”

“我也希望自己是在说谎。”

木北的声音忽然疲惫下来。

“可九帷里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谎话也可能曾经是真的。”

墙上的挂钟突然响了一声。

咔。

秒针开始转动。

这一次,它没有逆时针走,也没有顺时针走。

而是沿着一个不属于表盘的方向,斜着划过钟面。

钟面上的数字一阵扭曲。

3.14变成了3.41。

紧接着,钟面裂开。

裂缝中露出一块黑色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第七层身份验证开始。”

“请确认当前证人。”

“胡水玉。”

“请确认当前死者。”

“木北。”

“请确认当前嫌疑人。”

屏幕停顿了很久。

最后,三个字慢慢出现。

“陈宇轩。”

陈宇轩盯着自己的名字,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

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寒意。

“我什么时候成了嫌疑人?”

“从你第一次修改时间开始。”

木北说道。

“我修改过时间?”

“你自己不记得而已。”

“那就告诉我。”

“你改变了什么?”

木北没有回答。

他抬起剪刀,朝病床旁边的墙壁刺去。

剪刀刺入墙面的瞬间,墙壁像水一样晃动起来。

墙后露出一间实验室。

不是2005年的实验室。

而是天京大学如今的实验室。

陈宇轩看见了自己。

那是他来到九帷之前的最后一刻。

电脑屏幕上运行着一段复杂的程序。

程序名称只有三个数字。

3.14。

现实中的陈宇轩坐在电脑前,脸色苍白,手指停在键盘上。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你愿意回到一切发生之前吗?”

现实中的陈宇轩盯着那条消息,许久没有动。

然后,他输入了两个字。

愿意。

陈宇轩猛地后退。

“我没有输入过。”

胡水玉看着屏幕里的他。

“可画面里确实是你。”

“这段影像可能是伪造的。”

“谁伪造?”

“九帷。”

“九帷为什么要伪造你的选择?”

陈宇轩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却不愿意承认。

因为无论画面是真是假,它都说明一件事。

来到九帷并不是完全被动的。

至少,在某个时间点,他曾经同意过这件事。

甚至可能是他主动打开了通往九帷的门。

“愿意回到一切发生之前。”

胡水玉低声重复了一遍。

“你真正想回去的,是哪一天?”

陈宇轩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

九岁时的书桌。

第一次梦见九帷的夜晚。

父母争吵的声音。

实验室的白光。

电脑屏幕上的3.14。

还有一个从未见过脸的女人,将他抱在怀里。

“我不知道。”

“你知道。”

胡水玉看着他。

“只是你不敢说。”

陈宇轩睁开眼。

“你呢?”

“我?”

“你想回到哪一天?”

胡水玉没有立刻回答。

病床上的女人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那声音和胡水玉一模一样。

“她想回到母亲还活着的时候。”

胡水玉猛地转身。

“闭嘴。”

“她想回到父亲没有失踪的时候。”

“我让你闭嘴!”

“她想回到自己还没有进入九帷的时候。”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白布下的脸慢慢变得凸起。

像有一张脸正从里面撑出来。

“可她忘了。”

“她的母亲,是因为她才死的。”

胡水玉拔出手枪,对准病床。

“再说一句,我就开枪。”

女人没有理会她。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欲望,是因为有人想回到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世界。”

“可有些世界并不是不存在。”

“它们只是被你亲手杀死了。”

胡水玉的手指微微发抖。

陈宇轩看着她。

“这是什么意思?”

胡水玉没有看他。

她将枪口对准床上的女人。

“陈宇轩,闭上眼。”

“为什么?”

“不要看她脸下面的东西。”

“你看过?”

“看过。”

“那是什么?”

胡水玉沉默片刻。

“是我。”

陈宇轩的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女人突然伸手,将脸上的白布彻底掀开。

她的脸没有五官。

只有一道道交错的缝线。

那些缝线排列成一张人脸。

那张脸正是胡水玉。

可缝线组成的嘴巴,却在缓慢张开。

“胡水玉。”

“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已经死了?”

胡水玉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

子弹穿过女人的额头,打入墙壁。

女人没有流血。

她的身体像一块被风吹散的纸,迅速从病床上剥落。

皮肤、头发、衣服,一层一层掉下来。

最后,床上只剩下一张薄薄的人皮。

人皮下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张被剪成两半的出生证明。

陈宇轩走过去,将出生证明捡了起来。

上面有两个名字。

母亲:胡水玉。

父亲:陈宇轩。

出生日期:2005年3月14日。

出生地点:

九帷塔。

陈宇轩盯着那张证明,整个人像是被冻在原地。

胡水玉的脸色也变了。

“这不是我的出生证明。”

“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

“可我的母亲不可能是我自己。”

“时间循环里,没有什么不可能。”

胡水玉伸手夺过出生证明。

就在她触碰到纸张的一瞬间,出生证明上的字迹开始改变。

母亲一栏变成了空白。

父亲一栏也变成了空白。

只剩下“陈宇轩”三个字。

胡水玉看着那三个字,突然失去了力气。

她扶住床沿,低声说道:

“我见过这张纸。”

“在哪儿?”

“在我父亲的档案里。”

“他怎么说?”

“他说,这是证明我不存在的唯一证据。”

陈宇轩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你到底是怎么出生的?”

胡水玉没有回答。

病房里的婴儿忽然动了。

他从女人留下的人皮下方坐了起来。

小小的身体没有脐带,也没有血迹。

他转过头,看向陈宇轩。

“爸爸。”

这一声让房间里的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里,胡水玉猛地抓住陈宇轩的手。

“别答应。”

婴儿继续喊。

“爸爸。”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九帷吗?”

“你不是想知道木北为什么死吗?”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陈宇轩没有说话。

婴儿从病床上爬下来。

脚步声很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在黑暗里慢慢靠近。

胡水玉死死拉住陈宇轩,不让他回头。

“不要看。”

“为什么?”

“因为它会用你的脸。”

“那现在它是什么?”

“你九岁时最害怕的东西。”

陈宇轩的呼吸开始紊乱。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婴儿的声音再次传来。

“爸爸。”

“我不是怪物。”

“我只是还没有长成你。”

陈宇轩忽然感觉肩膀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那东西很小。

手指冰冷。

像婴儿的手。

胡水玉猛地转身,抬枪射向身后。

子弹击中墙壁。

什么都没有。

可地面上多出了两排湿润的脚印。

脚印从病床开始,一直延伸到陈宇轩身后。

然后消失在他的影子里。

胡水玉盯着他的影子。

“它进去了。”

陈宇轩低头看去。

自己的影子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婴儿的影子。

婴儿影子抬起头,正牵着一个女人的手。

女人的影子没有脸。

却比胡水玉高了半个身子。

“那个女人是谁?”

陈宇轩问。

胡水玉没有回答。

她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

“你认识她。”

“我不认识。”

“你见过她。”

“我没有。”

胡水玉缓缓抬起头。

“她就是我母亲。”

陈宇轩看着那个影子。

“可她的脸……”

“她没有脸。”

“为什么?”

胡水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九帷塔里,所有被抹掉的人,最后都会失去脸。”

“谁抹掉的?”

“我父亲。”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不让别人知道,真正进入九帷的人是谁。”

病房的墙壁忽然向两侧展开。

后面露出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两边挂着无数张照片。

第一张是木北。

第二张是胡水玉的父亲。

第三张是九岁的陈宇轩。

第四张是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

第五张照片被烧掉了一半。

第六张照片里,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胡水玉。

第七张照片完全是黑色。

第八张照片上写着:

“证人已死亡。”

第九张照片上没有人物。

只有一张空荡荡的病床。

胡水玉拉着陈宇轩,朝那条通道走去。

“我们要去哪儿?”

“第八层。”

“为什么不是第七层?”

“第七层已经结束。”

“第八层是什么?”

“证人保存记忆的地方。”

“你的记忆也在那里?”

“也许。”

“你不能确定?”

胡水玉转过头。

“我只记得我醒来时,手里拿着一张纸。”

“纸上写了什么?”

“不要相信任何一个陈宇轩。”

陈宇轩低声笑了。

“可现在你却在带着我走。”

“因为纸上还有后半句。”

“是什么?”

胡水玉停下脚步。

前方的照片全部转过来。

每一张照片里的人都在看着他们。

木北、陈宇轩、胡水玉的父亲,还有那些没有脸的人。

胡水玉慢慢说道:

“如果所有陈宇轩都消失。”

“就跟着最后一个陈宇轩走。”

“最后一个是谁?”

她没有回答。

墙上的火把突然亮起。

火光照亮照片背面。

每一张照片的背后,都写着同一个时间。

3:14。

而最后一张照片的背后,只有一行字。

“第六章结束时,胡水玉必须死一次。”

陈宇轩看向胡水玉。

她显然也看见了那句话。

可她没有惊讶。

只是轻轻抬起手,解开了左手腕上的红线。

红线的另一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系在了陈宇轩的手腕上。

“你早就知道?”

陈宇轩问。

“知道什么?”

“你会死。”

胡水玉看着他。

脸上没有悲伤。

“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那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每次死掉的,都不是同一个我。”

她将红线重新系紧。

“陈宇轩。”

“如果我在第八层消失,不要找我。”

“为什么?”

“因为你找到的那个人,可能会是我。”

“可能?”

“她也可能是我的母亲。”

“也可能是未来的你。”

通道尽头传来一声女人的轻笑。

那声音和胡水玉完全相同。

“当然,也可能是你真正的母亲。”

胡水玉猛地抬头。

陈宇轩也转过身。

黑暗中,一个女人慢慢走了出来。

她的脸被长发遮住。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金属箱。

箱子上刻着一圈莫比乌斯环。

她站在火光边缘,没有影子。

“胡水玉。”

女人看着胡水玉。

“你还记得我吗?”

胡水玉握紧手枪。

“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拨开了遮住脸的长发。

那张脸和胡水玉一模一样。

可她的眼睛里,嵌着一颗黑色的婴儿瞳孔。

“我来接你回家。”

女人说道。

胡水玉的身体轻轻发抖。

“这里不是我的家。”

“那你告诉我。”

女人笑了。

“你出生在哪儿?”

胡水玉没有回答。

女人又看向陈宇轩。

“你呢?”

“你知道自己出生在哪儿吗?”

陈宇轩握着怀表。

怀表的秒针终于停住。

表盘上出现了一行新的字。

“当前时间线:第六次。”

“当前证人:胡水玉。”

“当前死者:未知。”

“当前父亲:陈宇轩。”

女人朝他们伸出手。

“来。”

“第八层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陈宇轩看着胡水玉。

胡水玉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有动。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病房里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

那个声音穿过墙壁,穿过照片,穿过时间,准确地落在陈宇轩耳边。

“爸爸。”

“不要跟她走。”

“她会把你送回出生之前。”

前方的女人则轻声说道:

“不要听孩子的。”

“他不是你的儿子。”

“他是你第一次死亡之后,留下来的东西。”

陈宇轩站在两股声音之间。

一边是婴儿。

一边是女人。

一边是过去。

一边是未来。

而胡水玉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她的影子在火光下慢慢改变。

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影子里,逐渐多出了第三个人。

一个没有脸的女人。

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还有一个站在他们之间、手里握着剪刀的陈宇轩。

陈宇轩终于看清了。

那把剪刀,正是木北手里的那一把。

影子里的自己缓缓抬起头。

用他的声音说道:

“你们终于都到齐了。”

“现在,可以开始第一场谋杀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579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