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80528" ["articleid"]=> string(7) "733771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20146) "如果非要给这件事找一个开端,那应该是在二十四小时前。
那时候,陈宇轩还在天京大学。
深夜的实验楼只剩几盏白惨惨的灯,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冷风吹进来,掀得窗帘轻轻晃动。他记得自己当时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数据已经跑到了最后一步。
可就在他即将看清结果的那一刻,灯忽然灭了。
不是普通的断电。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喉咙,声音、光线、空气,全都消失了。
等陈宇轩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不在天京大学。
他站在一片暗红色的荒原上。
天空很低。
厚重的云层像被血浸透,压在头顶,透不出半点正常的光。暗红色的天光从云缝里渗下来,落在破碎的土地上,照出一种近乎腐烂的颜色。
四周没有树,没有草,也没有虫鸣。
陈宇轩站在原地,第一反应不是惊叫,而是皱紧眉头,迅速看向四周。
他习惯先判断环境。
这是他多年形成的本能。
可这一次,他判断不出来。
脚下的土很软,踩上去有细碎的塌陷感,像干透的泥,又像某种被碾碎后重新凝固的灰。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浓,却一直缠在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远处是一圈陡峭的高山。
那些山峰形状古怪,立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又像一张张被埋进地里的脸,只露出扭曲的轮廓。
陈宇轩忽然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不是有人在看他。
而是这片荒原本身,正在看他。
他被同学戏称为“人工智能”。
因为他冷静,理性,反应快,几乎不会被情绪左右。
可此刻,陈宇轩无论是掌心还是额头,都一点点渗出了冷汗。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忍不住怀疑,某个看不见的东西正伏在黑暗里,贴着地面,一点一点朝他靠近。
陈宇轩没有站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情绪,然后开始往前走。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先找到边界,找到出口,找到任何一个能解释现状的东西。
可他才走出没多远,脚步就停住了。
在他的正前方,立着一座塔,那座塔高得不正常。
它从荒原中央拔地而起,塔身漆黑,笔直地刺进云层里,像一根插入天空的骨钉,暗红色的天光照在塔身上,映出大片斑驳裂纹,那些裂纹从底部一直蔓延到高处,像是某种干涸多年的血痕。
塔很旧。
旧到不像是建筑,更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东西。
可真正让陈宇轩停下脚步的,不是这座塔本身。
而是塔门上刻着的两个字。
九帷。
看到那两个字的一瞬间,陈宇轩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认识。
不只是认识。
这两个字,本该只存在于他的脑子里。
陈宇轩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荒原里传出去很远。
脸上传来的痛感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不是梦。
至少,不是普通的梦。
陈宇轩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九帷。
那是他九岁那年开始编造的一个神话体系。
那一年,他第一次展现出远超常人的学习能力,别人还在背课文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自学微积分、流体力学、神经网络等等,甚至能独自拆解很多成年人都看不懂的理论。
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
可没人知道,他真正投入时间最多的东西,并不是这些学科。
而是一个世界。
一个源自梦境的世界。
九岁那年,陈宇轩做过一场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一片极其明亮的土地,有金色的天空,有清澈得能映出星辰的河流,有执掌秩序的神明,也有庇护弱者的规则。
那里没有欺骗,没有掠夺,没有无意义的死亡。
他醒来以后,开始把梦里看见的一切写下来。
从神明,到种族。
从律法,到地狱。
从九重帷幕,到世界尽头的审判。
他给那个体系取名为“九帷”。
在他的设定里,九帷应该是一个正义、善良、公平的地方。
可眼前的九帷,和他记忆里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光。
没有神明。
没有秩序。
只有暗红色的天,破碎的荒原,还有一座像坟墓一样沉默的高塔。
陈宇轩看着塔门,喉咙莫名有些发紧。
如果这里真的是九帷。
那它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是说,从一开始,他梦见的那个九帷,就是假的?
陈宇轩慢慢走到塔门前。
门很大。
门板上布满黑色铁锈和细密划痕,像被无数双手抓挠过,那些痕迹有深有浅,有些甚至还保持着指甲的形状,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看久了,让人后背发麻。
门缝里没有光。
只有一股很冷的气息慢慢渗出来。
那股冷不是风,更像是某种地方太久没人打开,积攒了千百年的死气。
陈宇轩抬起手。
他的掌心离塔门只剩半寸。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不对。
他本来不是要来这里的。
上一秒,他还在实验室,他明明正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件事是……
是什么?
陈宇轩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开始回想,实验楼,深夜,电脑屏幕,快要完成的数据。
还有一件即将被他证实的事。
可是再往下想,记忆就断了。
不是模糊。
是断了。
像有人拿刀从他脑子里切走了一块,只留下边缘发白的空洞。
陈宇轩站在塔门前,第一次真正感到了寒意。
这个地方不只是把他带了过来。
它还拿走了他的记忆。
他缓缓放下手,没有推门,而是向后退了一步。
未知环境里,最忌讳的就是盲目进入封闭空间。
这是逻辑。
也是求生本能。
陈宇轩转身离开高塔,朝荒原另一端走去。
脚下的暗红稀土又软又冷,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进一层旧灰。四周依旧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这片荒原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走了多久,他登上一座低矮的小山。
就在这时,远处升起了一缕烟。
细细的一道,歪斜着飘向暗红色的天空。
看来是有人在那个地方。
陈宇轩没有立刻过去。
他站在山坡上观察了许久,确定那里没有明显动静后,才慢慢朝烟升起的方向靠近。
很快,他看见了一顶帐篷,一堆火,以及,一个坐在火堆旁的男人。
男人低着头,正拿一根木棍拨弄火堆。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一半,也遮住了一半,使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阴冷。
听见脚步声,男人抬头看了陈宇轩一眼。
“哟。”
他笑了笑,语气很懒。
“新来的?”
陈宇轩没有回答。
他停在距离火堆几米远的位置,警惕地看着男人。
在这种地方,没有水,没有植物,也看不见任何能吃的东西。
如果这里没有食物,那么一个活人,本身就可能是食物。
男人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嗤笑一声。
“别这么看我,我不吃人。”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塔。
“塔门口每隔一段时间会送吃的,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饿不死人。”
陈宇轩没有因此放松。
他盯着男人,冷静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你怎么来的?”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不热情,也不友好,反倒像是看见了某个注定倒霉的人。
“我叫木北。”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天京大学学生。”
陈宇轩的表情瞬间变了。
男人像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拨弄火堆。
“至于怎么来的,时间太久,我也快记不清了。感觉……应该有几年了吧。”
他抬眼看向陈宇轩。
“你既然是从塔那边来的,应该知道这里是哪儿。”
陈宇轩没有说话。
他的瞳孔却在慢慢放大。
木北。
这个名字,他听过。
准确来说,全网都听过。
2005年,也就是陈宇轩出生那一年,天京大学发生过一起极其诡异的命案。
一名叫木北的学生,在实验室里做研究时,被某种无法解释的力量拦腰斩断。
当场死亡。
可最离奇的不是他的死。
而是尸体。
警方勘查完现场,准备回收尸体时,那具已经被切成两截的尸体,竟然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没有人靠近。
没有人触碰。
监控画面里也没有任何异常。
那具尸体,就是那么消失了。
像被某个看不见的东西拿走了一样。
这件案子后来迟迟没有结果。
直到2010年,国家非自然调查局介入,事情才彻底被压了下去。可越是没有结果,网上的讨论就越多。
有人说,木北是被地狱收走了。
有人说,那是高维生命做的实验。
也有人说,他根本没死,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陈宇轩曾经对这些说法嗤之以鼻。
他是坚定的逻辑派。
他甚至写过一篇长文那篇文章当时被很多人转发,也让不少人相信,这世上没有所谓灵异,只有暂时没被解释的真相。
可现在。
那个本该在二十一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人,正坐在他面前。
还笑着对他说。
自己叫木北。
陈宇轩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逻辑像一块玻璃,被人当着他的面摔得粉碎。
如果木北当年是以死亡为代价来到这里。
那么他呢?
他来到这里之前,现实里的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宇轩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可能已经死了。
死在了天京大学。
死在了那间深夜的实验室里。
这个想法让他后颈一阵发凉。
陈宇轩看向木北,声音压低了些:“你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吗?”
木北挑了挑眉。
“哪样?”
“暗红色的天,荒原,还有那座塔。”
木北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陈宇轩很不舒服。
像是一个埋在棺材里的人,看见另一个人自己走了进来。
“一直都是。”
陈宇轩心底更沉了。
不对。
如果木北看到的九帷一直是这样,那就说明,他记忆里的那个九帷从未在木北面前出现过。
或者说。
这里本来就是九帷真实的样子。
陈宇轩飞快回想木北最开始说的话。
新来的。
这三个字说明,他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来过?”陈宇轩问。
木北点了点头,低头拨了拨火堆。
火星噼啪一声炸开。
“很多。”
“他们人呢?”
“活着的,除了我,都进塔了。”
陈宇轩皱紧眉头。
“一共进去过多少人?”
木北想了想,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几万个吧。”
几万个。
陈宇轩心里猛地一寒。
可这里除了木北,他一个人都没看见。
那些人去哪了?
死在塔里了?
还是变成了塔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刚出现,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声音不像雷,更像是一扇巨大无比的门,在天外被人狠狠关上。
原本暗红色的天空开始迅速变黑,不是夜晚降临的那种黑。
而是一种浓到化不开的黑,像无数墨汁从天上倒下来,眨眼之间,就要把整个世界吞没。
木北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他猛地站起来,瞳孔收缩。
“至暗混沌!”
他低骂一声。
“该死,怎么偏偏是现在!”
话音刚落,木北一把抓住陈宇轩的手腕,把他往帐篷里拖。
“进来!”
陈宇轩被他拽进帐篷。
帐篷里比外面更暗,只有一点残火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得四周一片昏黄。布料外面,那片黑暗正在压下来,像有什么庞然大物俯身贴近了这片荒原。
木北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
“从现在开始,低头。”
“无论听见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要抬头。”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看外面。”
陈宇轩低下头,喉咙有些发干。
木北握着一根木棍,守在帐篷口。
那根木棍看起来很普通,可他攥得极紧,指节都泛了白。
陈宇轩忍不住问:“至暗混沌到底是什么?”
木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用很轻的声音说道:“死神巡视。”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木北继续道:“它会杀掉这片土地上所有有生机的东西。人,动物,虫子,甚至一根刚长出来的草。”
“只要被它看见,就会死。”
话音落下,帐篷外的风忽然停了。
火堆燃烧的声音也像被什么东西吞掉。
陈宇轩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沉得吓人。
木北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一共遇到过三次。前两次,我靠着塔里的隐蔽规则躲了过去。”
“第三次,就是现在。”
陈宇轩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为什么不能抬头?”
木北猛地看向他。
那眼神冷得不像活人。
“你没看塔门口贴的规则?”
陈宇轩摇头。
木北一字一句道:“至暗混沌降临时,不得抬头。”
“否则,格杀勿论。”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了一阵声音。
沙,沙,沙。
像是有人赤着脚,在细软的土上慢慢走。
声音很轻。
可每一下,都像踩在陈宇轩的心口上。
沙,沙,沙。
那东西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帐篷外。
陈宇轩屏住呼吸,低着头,眼角余光只能看见帐篷布轻轻凹进来了一点。
不是风,风早就停了。
有什么东西,正站在外面。
它离他们很近。
近到陈宇轩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隔着帐篷布,慢慢贴上自己的后颈。
木北没有动。
陈宇轩也不敢动。
下一秒,帐篷顶上传来极轻的一声。
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脸贴在了帐篷上。
陈宇轩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不能抬头,不能看,绝对不能看。
可越是不能看,人的脑子就越会不受控制地去想。
外面到底是什么?
它有没有脸?
它是不是已经从帐篷缝里看见了他们?
就在陈宇轩几乎快被这种死寂逼疯时,外面的黑暗忽然退了。
暗红色的光重新透进帐篷。
那股冰冷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一切来得突然,退得也突然。
短短几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陈宇轩掌心里的冷汗还在。
木北愣住了。
他缓缓走到帐篷口,掀开一角,看向天空。
这是陈宇轩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真正的疑惑。
“不可能……”
陈宇轩喘了一口气:“怎么了?”
木北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天空。
陈宇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暗红色的天幕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数字。
1。
那个数字像是用血写出来的,悬在天空中央,红得刺眼。
木北忽然问:“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陈宇轩摇头。
木北平静道:“说明塔里现在还有一个人。”
陈宇轩心头一跳。
木北继续说:“上一次显示的时候,塔里还有七个人。”
他顿了顿。
“现在,只剩一个了。”
陈宇轩看着那个数字,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前辈。”
“你为什么不进去?”
木北转过头,看着他,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也很冷。
“我这不是进来了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陈宇轩全身的血都像被冻住了。
不对。
这句话不对。
他们现在明明在帐篷里。
木北为什么说,自己已经进来了?
还没等陈宇轩想明白,周围忽然扭曲了一下。
火堆消失了,帐篷消失了,暗红色的天空也消失了。
陈宇轩猛地抬头。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
四周是陈旧的木板墙,墙壁上挂着几支黯淡的火把,火光摇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不像一个人的影子。
脚下不再是细软的稀土,而是冰冷、粗糙的石面。
天花板很低,距离他只有四五米。
这里根本不像从外面看到的那座高塔。
太窄了,太闷了,像一口被竖起来的棺材。
陈宇轩猛地转身。
身后没有木北,没有帐篷,没有火堆。
只有一条黑得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木北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
“你难道就不想问问我,一个死了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陈宇轩立刻看向四周。
声音在木板墙间来回撞着,根本分不清方向。
木北又笑了。
“你也不想问问,天空上显示的那个‘1’,到底是不是你吗?”
陈宇轩的呼吸停了一下。
“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九帷。”
陈宇轩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木北轻轻笑了。
“你当然要来。”
“至于原因嘛……”
他故意停了一下。
“上一个人,也是这么问我的。”
陈宇轩咬紧牙关:“他人呢?”
木北的语气温和得诡异。
“死了。”
“好像是死在第五层。”
“不过,也可能不算死。”
他低笑一声。
“毕竟在这里,死亡未必是最差的结局。”
墙壁上的火把忽然闪了一下,陈宇轩感觉走廊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视线。
像黑暗里睁开了一只眼睛,正在静静看着他。
木北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闭上嘴。”
“往上走。”
“如果你能逃出去,也许还能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说完这句话后,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不管陈宇轩怎么呼喊,木北都没有再回应。
他站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从他见到木北开始,他就已经被带进塔里了。
那顶帐篷。
那堆火。
那个看似还能交流的活人。
全部都是陷阱。
或者说,从木北对他说出“新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陈宇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变化。
一定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一点点回想所有细节。
暗红色的天、塔门上的九帷、木北的出现、至暗混沌、天空里的数字。
还有那句——
我这不是进来了吗?
所有线索在他脑子里交错,最后慢慢指向一个更加可怕的问题。
在他来到这片暗红荒原之前,他似乎还去过另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也叫九帷。
但那里不是暗红色的。
那里很亮,亮得近乎温柔。
那里没有高塔,没有荒原,没有规则,也没有木北。
只有一片像桃源一样安静的地方,还有一间小屋。
小屋的门口,也写着两个字。
九帷。
陈宇轩记得,自己曾经走进过那间屋子。
屋子里很干净。
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窗外有光落进来,照在地板上,暖得不像真实。
而在桌前,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
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陈宇轩当时问过他。
“你是谁?”
那个人慢慢回过头。
他有着和陈宇轩一模一样的脸。
然后,那个人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陈宇轩。”
黑暗里,陈宇轩猛地睁开眼睛。
下一秒,走廊深处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你终于想起来了。”
那声音很熟悉。
熟悉到让他浑身发冷。
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579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