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禹安、方甜、罗子航。”
纸质名册没有涂改。电子考勤却显示三十一人全部在校，三个失踪孩子的头像甚至保持绿色。门禁记录显示，他们既没出校，也没上过四楼。
许栀站到走廊中间：“所有人暂停称呼失踪者。先把现场孩子转进低回声区，手拉手，两人一组，不回答广播。”
蒋雁回抬起蓝笔，横在胸前。
二十八个孩子同时安静，按座位顺序移动。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谁擅自去找同学。他们显然排练过这个手势。
“你教的？”晏迟问。
“消防演练改的。”蒋雁回说，“老师声音不一定是真的，手势要同时看见人。”
“贵校培训比我们有预算。”
“我们连投影仪都靠捐。”
她说完，胸前一张蓝底安全卡轻轻亮了一下。卡角有一枚细小戒纹。
无咎慈善基金会，平安校园项目。
雷鸣看见戒纹，脸上的轻松没了：“又是免费？”
“校服、安全卡和三套广播设备。”蒋雁回说，“四年前捐的。”
程叙白没碰卡片，先将广播切到物理断路。喇叭熄灭，楼上却仍传来拖课桌的声音。
吱——
一张桌子被缓慢拖过地面。
图书室最后一名孩子进入低回声区。蒋雁回亲自关门，把二十八张脸都留在观察窗后，才翻开名册。
“我是一阶遗愿持有者。”她说，“能力叫点名。”
许栀问得很快：“条件。”
“我真实见过、记得姓名的人。念出名字，对方自愿回答，我能得到当时方向。只是一瞬，不读心，也不能隔录音追踪。”
“距离？”
“最远试过十二公里，异灾内部只试过一次。”
“代价？”
“同一人一天内只能建立一次回应。短时间点太多人，我会分不清附近声音。”
“停止条件由你决定。”许栀说，“先做假称呼测试，不念真名。”
蒋雁回点头。她朝二楼东侧喊出一个不存在的学生姓名。
没有回应。
隔十秒，她换了一个常见姓氏，声音仍落进空楼。第三次，她只念失踪者平日的座位编号。
四楼响起一声很轻的“到”。
不是孩子的声音。
像一间空教室模仿孩子回答。
程叙白将拾音片贴在墙上。回答不是从一个喇叭传来，二楼、三楼与四楼共有四十六个声源同时起振。
“它在等点名成立。”许栀说，“不许再念真名。”
蒋雁回却把蓝笔按在纸上：“如果不点，三个人的位置没有任何外部锚。”
“可以点一次。”陆重山在通讯里说，“先定撤回动作。每次之间隔十五秒，出现非本人回应立即停止。”
正式发动前，走廊先做了三轮无姓名测试。
程叙白把一只机械节拍器放在楼梯口。每十五秒响一次，不通过广播，也不接校园网络。许栀要求蒋雁回只在节拍器响后的第三秒开口，若楼内回答提前，说明异常在预判；若回答延迟，则记录声源位置，不追声音。
第一轮，蒋雁回说“靠窗第三排”。
二楼东翼有十七把椅子同时向后挪。
第二轮，她说“穿红鞋的人”。
图书室内三个孩子下意识低头。雷鸣立刻把手掌贴住墙，截住从楼梯间钻来的低频震动。回答没有形成，墙皮却浮出三个浅浅人形。
“它不只听老师。”雷鸣说，“也看谁觉得自己被叫到。”
“所以回答不一定是说话。”许栀让支援员给孩子遮住胸前姓名牌，“回头、举手、向声源走，都算。”
蒋雁回隔着观察窗重新教了一遍手势：双手留在桌面，听见任何称呼都先看她。二十八个孩子跟着做，动作有快有慢，最小的那个还把左右手放反。她没有纠正姿势，只确认每个人都懂停止信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553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