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成功了也算错？”晏迟问。
“成功是结果，错是下次可能死人。”陆重山说，“两件事分别记。”
“明白。”
陆重山翻到最后一页。
“现场指挥安排有理由、有撤退条件、有备用路线。队员完成情况合格，三名失踪者存活，核心清除，外部结构无二次坍塌。”
他在行动档案的人员分工栏里写下：
临时现场指挥，晏迟。
不是“协助判断”。
也不是“提供路线建议”。
晏迟盯着那几个字多看了一秒。
“写错了？”陆重山问。
“没有。”
“有意见现在提。”
“指挥津贴怎么结？”
“临时指挥没有津贴。”
“那可能写错了。”
陆重山没改，只把档案合上：“记录不是发糖。该是谁做的，就是谁做的。做对了记，做错了也记。”
晏迟往椅背上一靠。
胸口那点说不清的发紧，被“没有津贴”四个字压回了熟悉位置。
很好。
至少贵局仍然稳定地小气。
许栀正在修改行动报告。
屏幕上有一行原始记录：
晏迟推测无人主路为异常运输路线，缺乏初始数据支持，后经重新采样证实。
下面的简要备注只写了两个字。
瞎猜。
晏迟伸手点了点：“这是谁写的？”
雷鸣举起没受伤的左手：“我。简洁、准确，充分保留现场精神。”
许栀选中那两个字，删除。
她重新输入：
基于现场经验的非标准推断。
“这个听着像能拿奖金。”晏迟说。
“比瞎猜准确。”许栀说，“你提出了可验证的缺失变量，不是无依据选择答案。”
雷鸣小声道：“统计学替你平反了。”
“它是不是还应该给我送面锦旗？”
“内容我想好了：热烈祝贺晏迟同志获得允许重新采样。”
程叙白说：“十六个字，超预算。”
奖金倒是真的有。
旧仓库核心按二阶异灾分体结算，发现跨区域援助券链路另加线索奖励。赵庭槐把金额投到屏幕上时，雷鸣先数了两个零，然后问能不能现场申请预支。
“不能。”赵庭槐说。
“我就知道贵局的数字主要用于观赏。”
“伤员补贴和装备损耗优先发放，任务奖金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三个工作日以后我还能活着吗？”
陆重山看他：“对你来说，确实需要纳入财务风险。”
会议结束时已经七点半。
雷鸣坚持奖金没到账也要先庆祝，地点选在守望局后门一家开到凌晨两点的海鲜排档。五个人占了张靠墙圆桌，桌边还能看见停在院里的救援车。
晏迟本来只想吃碗面。
雷鸣拿到菜单以后，直接点了最贵的一锅海鲜。
“帝王蟹、鲍鱼、活虾。”他对服务员说，“再加一份能体现团队凝聚力的。”
服务员问：“什么菜体现团队凝聚力？”
“贵的。”
陆重山喝了口茶：“这顿不能报销。”
雷鸣翻菜单的手停住：“复盘夜宵不是行动支出？”
“行动十分钟前结束。”
“我们对行动的心理余震还在。”
“心理余震不在餐补目录。”
雷鸣看向许栀：“监管官，报告能不能把结束时间往后修一下？”
“不能。”
“程叙白，你说句话。”
程叙白把消毒湿巾递给他：“点了就吃掉。”
雷鸣感动地握住菜单：“还是你支持我。”
“吃掉团队信任。”
桌边安静两秒。
晏迟低头笑了一声。
危险结束以后，程叙白的冷笑话总会晚半拍出现，像抢救完才补交的麻药。
菜还是点了。
雷鸣删掉帝王蟹，保留活虾和一条鱼，嘴上说这是理性消费，实际算了三遍人均价格。陆重山最后加了一盆炒饭，避免四个年轻人拿海鲜当主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553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