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在黑暗中等待着，直到那声音彻底听不见，才站起来走过去。碎石路面上的月光把地面照得清楚。她蹲在目标刚才停留的位置，看到地面上有两块小石头，一左一右，间隔大约两拳，像有意摆放的。她伸手碰了一下左边那块，凉的，表面粗糙，没有刻痕。右边那块也是凉的，也没有刻痕。
石头摆在东南向，不是随手掉的。她蹲在原地没起身，脑海里翻出从前猎户用石头标路的法子——可万一，这是故意引她们走的呢？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只把方向和位置在心里牢牢钉了一遍。
秦瑶没回头，声音擦着夜风送过来：
"陷阱也有可能。"
苏念站起来，沿着拐角方向走去。秦瑶从拐角阴影里露出半个肩膀的身影，在等她。苏念走到她身边。
"方向偏东南。"苏念说，"我记了位置。"
"嗯。"
"如果前面再出现同样摆法的石头，"苏念顿了一下，"那就不是猎户标路。"
秦瑶看了她一眼："那就是有人画了一条线，让我们顺着走。"
苏念没再接话。她跟上秦瑶，走入了拐角后的夜色。前方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调整步速。苏念感觉到自己的脚步也随之调整，错半步的距离变成了错一步。她不确定是自己放慢了还是对方放慢了，但那种"嵌进间隙"的感觉还在。风声、脚步声、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都在夜色里各自移动。
苏念走着，步子稳稳地落在那道声音的间歇里。她的目光盯着前方那个模糊的轮廓，同时在心里默记着方向——偏东南，转弯一次，路面从碎石变成土路。她把这些信息像珠子一样串在一起，等着下一颗珠子落下来，验证或推翻自己的判断。
夜风继续从前方吹来。前方那个人的背影在月光下时隐时现，像一个被反复推开又拉近的影子。苏念跟着他，步子嵌在他的脚步声里，一步，又一步。
第二十四章·完
目标拐过碎石路的弯道之后，速度没有恢复。
苏念起初以为是路变窄了，他走得小心。但她走了一阵之后发现，他的步频比先前慢了大约两成，落脚也比之前重了一些——像是在辨认地面的软硬，或者，在找什么东西。
秦瑶也感觉到了。她没有回头看苏念，只是在前面略微放慢了脚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大约五十步。夜色中她偏了一下头，示意苏念注意前方。苏念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仍是那条蜿蜒向前的土路，两侧是低矮的灌木和偶尔出现的荒石堆。但她把速度也放了下来。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路在穿过一片矮树林之后分出了一条岔道。岔道不宽，只容一人通过，入口两侧各长着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像一对歪斜的门柱。
目标在这个岔道口停了下来。
苏念在树影里蹲下。秦瑶在旁边也蹲下了，两人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都盯着那个方向。目标站在岔道口，左右看了看，然后蹲下身，在地上摆弄了一会儿。月光不够亮，苏念看不清他具体在做什么，只看见他的身体遮住了一小片地面，手臂在动，像是拨开了地上的落叶或浮土。然后他站起来，没有拐进岔道，继续沿着主路向前走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527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