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断枝的方向，又抬头看向前方的路。“嗯。”她说。
她们继续走。太阳已经偏西了，但路还在前面。
第二十二章·完
她们走了一刻钟，又走了一刻钟。
坡道渐渐缓下来，脚下的碎石变成了被踩实的泥土，路两旁出现了几棵老核桃树，树干粗壮，树冠投下大片的荫影。拖痕穿过树荫，在日光和阴影的交界处时隐时现，像是被时间切成了断续的片段。苏念跟在秦瑶身后，步子没有加快，但她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前方——每过一个拐弯，她的视线都会先于脚步到达转弯后的路面，像是在提前确认那里是否有东西。她不确定自己是在找拖痕的延续，还是在找那个人的背影。
秦瑶在前方忽然放慢了脚步，几乎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头，像是在听什么。苏念也停下来，把呼吸放轻了一些，右耳朝向前方。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像是金属碰到石头的声响，很细，很脆，像有什么东西被放在坚硬的表面上，轻轻磕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了。她和秦瑶在树荫下站着，谁也没有动。过了大约十息，没有第二声响起。
“还走吗？”苏念低声问。
秦瑶没有回答。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前方一处灌木丛的边缘，像在判断距离，也像在等那个声音再次出现。过了一会儿，她微微摇了一下头。“先等一会儿。”
苏念没有再问。她在原地蹲下来，把身体压低，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前看。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坡地，坡地上长满了矮草和稀疏的灌木，再往前大约一百步处，有一块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像一块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石头，半截埋在土里，表面布满裂纹。拖痕从她们脚下延伸过去，绕过几丛灌木，在那块岩石旁边消失了。她看不清岩石后面有什么，但拖痕的终点在那里——它没有继续延伸。
“他在那块石头后面。”苏念说。她压低声音，不是在问秦瑶，只是在陈述自己看到的事实。
秦瑶在她旁边蹲下来，也透过同一处灌木缝隙往前看了一会儿。“……在歇脚。”她说，“但不确定是不是在等什么。”
苏念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块岩石，看着拖痕消失在岩石边缘的位置，看着岩石侧面微微凸起的一小块阴影——那不是岩石本身的形状，像是一个人倚靠在上面的轮廓。她看不清更多了，但那个轮廓的存在，让她知道目标就在那里。
她把手伸进怀里，碰了一下那片干叶子的边缘。她摸到刻痕，指腹沿着那道横折弯钩的走向轻轻描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来。
“我们绕过去。”秦瑶说，“从左边，从远处绕过去，看他往哪个方向走。”她压低声音，指了一下左边一片更高的灌木丛，“那边可以看到岩石的另一侧。”
苏念看了她一眼。“他可能会走。”
“嗯。”秦瑶说，“所以得先选好位置。”
苏念跟着秦瑶猫着腰往左移动，两人沿着灌木丛的边缘绕了一段路，然后在一丛密实的野蔷薇后面蹲下来。从这个角度，她们能看到岩石的另一侧。一个人影正靠坐在岩石底部，背对着她们，低着头，像是在看手里的什么东西。穿着一件深色旧衣，背影瘦削。他身边的地面上放着那个用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布包紧贴着岩石放置，像是不想让人轻易看到它。苏念的目光在布包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那个人的手正在缓慢地移动着，苏念看不清他手里拿着什么——可能是在整理东西，也可能是在吃东西。她蹲在野蔷薇丛后面，视线穿过叶片和枝条之间的缝隙，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527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