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侧身看了一眼门框里的阴影。她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槛边往里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她退回来。“里面没有人。”她说，“但有一些东西——用过的灰烬，像是有人在这里过夜。”
苏念也走过去，站在门槛边往里看了一眼。石屋的地面上有一小堆灰烬，灰烬周围有几块被炭火熏黑的石头，像是一个临时的灶台。灰烬已经冷了，但还没有被风吹散。她看到灰烬旁边有一个东西——一小块叠好的干叶子，被压在一根木棍下面，像是被人刻意留在那里的。她走进石屋，蹲下来，那片干叶子从木棍下抽出来。叶子已经干透了，边缘卷起，但中间还平整。她把它展开，叶面上没有字，只有两道浅痕——横折弯钩，加一短竖。秦瑶的刻法。
苏念握着手里的那片干叶子，蹲在石屋里。她抬头看了一眼门槛边的秦瑶。“……这个是你留的吗？”
秦瑶走过来，蹲在苏念旁边。她接过那片叶子，对着门口的光线看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在刻痕上停了几息，然后说：“……是我留的。下山探路那天，在这里过了一夜。”
她顿了一下。
“想着你可能会走这边。”
她把叶子叠好，递回给苏念。“没想到还在。”
苏念接过来，握在手里。她低头看着那片叶子，边缘已经干得发脆了，叠痕被压得很深，像是被握在手里反复开合过很多次。“你下山探路的时候，走过这条山？”秦瑶点了点头。“那天走了很多路。”她顿了一下，“想着你可能会走这边。”
苏念没有接话。她把叶子重新叠好，放进怀里，贴着那根弯了的草茎。“……那拖痕不是你留的。”
“不是。”秦瑶说，“我那天没有背拖得动的东西。”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蹲下看了一眼门框边缘。她的手指沿着门框底部的木料刮了一下，木料边缘有一道新的刮痕，颜色比周围的旧木料浅。“门框边沿有新的刮痕。不是我的。”她站起来，看着面前的山路——拖痕在石屋门口消失了，但山路还在，继续向山顶延伸，“拖痕的主人没有在石屋里久留。水痕是他留下的，门框的刮痕也是。他走了。”
苏念站起来，走到秦瑶旁边。“……还在往上走？”
秦瑶又看了一眼山路的方向。“这条路上山之后只通山顶，没有岔路。”她说，“如果他没有回头走下来，那就在上面。”
苏念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延伸向山顶的路。她没有再问。秦瑶转过身，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苏念跟在后面。走了一步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位置——那里多了一片干叶子，贴着草茎和药包。她把手放下来，继续走。
第二十章·完
她们继续往上走。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枝条垂到路面上，有时需要侧身才能过去。苏念跟在秦瑶身后，看着她用一只手把垂下来的枝条拨开，等她穿过之后再松开。枝条在秦瑶身后弹回去，发出一阵细碎的颤动，像一把梳子穿过头发之后留下的余响。苏念看着秦瑶的背，看着她肩胛骨在衣料下微微移动的轮廓，看着她的步子始终保持着一种固定的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已经走了一辈子山路的人。苏念没说话，她只是跟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527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