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8631" ["articleid"]=> string(7) "733749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957)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府衙的人便登门了。
赵无咎并未等到三日之期。
来人是李大有,工部督造,素来面色肃穆、不苟言笑的中年官吏。他立在陈记作坊门前,神色平淡,径直递来一纸官文。
“赵经历传话。”他语气刻板,不带半分人情,“自今日起,官仓所有木作活计,你不必再做。”
我伸手接过公文,抬手展开。
纸面赫然盖着苏州府鲜红官印,行文寥寥数语,定罪已然落定:陈记木作坊技艺粗疏,不堪官用,后续工程另行遴选匠人承接。
“技艺粗疏?”我眉峰紧蹙,心底泛起彻骨寒意,“李大人,此前官仓横梁皆由您亲自验收,误差从未过半分,您心知肚明。”
“我知道。”李大有的神情未有半分松动,依旧公事公办,“但这是上面的意思。”
“哪位?”
“赵经历。”
我指节缓缓收紧,将一纸公文攥得发皱。
“李大人。”我压低声线,沉声发问,“晚辈斗胆一问,赵经历为何骤然发难?”
李大有垂眸看我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隐晦的神色,转瞬即逝。
“只因你不识抬举。”他淡淡道,“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言罢,他转身便要离去。
“大人留步。”我快步上前将他唤住,“您在工部任职多少年了?”
他脚步顿住,脊背挺直,未曾回头。
“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宦海沉浮。”我走到他身侧,轻声追问,“这般趋炎附势、手握权柄的官员,您应当见惯了吧?”
“见得多了。”
“他们最终下场如何?”
李大有默然片刻,语气沉浮不定:“有人平步青云,有人折戟贬黜,亦有人……尸骨无存。”
“那您呢?”我看向他,“三十年风雨,为何您始终安稳原位?”
他终于回头,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带着过来人的通透与寒凉。
“因为我懂分寸。”他字字清晰,“知何时缄口,何时躬身做事,何时冷眼旁观,何时抽身远避。朝堂棋局,最忌贪心与冒进。”
他抬手轻拍我的肩头,声音压得极低,似提点,又似警示。
“陈守墨,你天资聪颖,心思通透,却也太过锐利。聪明人最易栽在一处——自认看透所有前路。可世间诸多棋局,看似坦荡明晰,踏足便是万丈深渊。”
话音落尽,他不再多言,转身阔步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巷陌尽头。
我立在原地,心神翻涌不息。
李大有,混迹工部三十年的老狐狸,深谙官场进退、人情冷暖。
今日这番话,是善意点拨,还是提前撇清、暗中警告?
我无从分辨。
但我无比清楚一件事——赵无咎已然动手。
他第一招,便直接断我生计根基。
我即刻动身,奔赴钱府。
此番登门,门房再无半分客气,态度冷硬疏离,直接将我拦在门外。
“钱老板有命。”门房摆手逐客,语气淡漠,“从今往后,钱家与陈记作坊,再无半点瓜葛。你速速离去,莫在此处逗留。”
我骤然怔住,心头一片冰凉:“为何突然断绝往来?”
“不知缘由。”门房懒得多言,“快走便是。”
我立在钱府朱门之外,秋风穿巷,寒意彻骨。
无需多想,我已然洞悉全盘。
昨日我与赵无咎决裂之后,他必定第一时间寻了钱老板,以官仓生意为筹码,威逼利诱。
商人逐利,趋利避害是本能。只要利益足够,出卖我,便是最划算的买卖。
钱老板,终究是弃我而去了。
两头路,尽数被封。
我缓缓攥紧双拳,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转身奔赴街巷小摊。
周小婉的豆腐摊照常开张,只是她面色惨白,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一见我现身,立刻快步上前,将我拽入僻静小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526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