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是我，铁柱。”
郭昭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正是自己安插在账房的眼线。
铁柱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少爷，出事了。一个时辰前，王氏的贴身丫鬟翠儿去了账房，说王氏旧病复发，急需用账本核对一笔旧账，把近三年的账目全搬走了。”
郭昭眉头一挑：“你拦了？”
“小的拦了，但翠儿拿了王氏的对牌，账房先生不敢不放。”铁柱满脸焦急，“少爷，王氏怕是要销毁证据！”
郭昭却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让她搬。”
铁柱愣住了：“少爷，这……这不是给她机会毁账吗？”
“账目不是靠搬走的，而是靠做出来的。”郭昭从袖中掏出一本薄册，“这是我这几个月暗中记下的账。王氏经手的每一笔大额支出，时间、金额、经手人，全在这上面。”
铁柱接过翻了两页，倒吸一口凉气：“少爷，你早就……”
“嘘。”郭昭做了个噤声手势，“你现在回去，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明天一早，你去找大伯，就说账房失窃，近三年账目被人盗走。”
铁柱心领神会，重重点头，翻身又消失在夜色中。
等铁柱走后，郭昭才转身回屋。
他点燃油灯，将那本薄册放在桌面上，又拿出玉佩摩挲。
天机图上，明日的信息已经浮现。
明日午时，王氏会让人在后院假山下焚烧账册，灰烬会被雨水冲走。
郭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前世，他不就是因为找不到证据，才被王氏牢牢压制了十六年？
这一世，他要让王氏亲手把证据送到自己面前。
第二天一早，郭昭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大伯郭文礼阴沉着脸站在院中。
“昭儿，账房失窃，近三年账目全没了。”
郭昭故作惊讶：“谁干的？”
“还用说吗？”郭文礼攥紧拳头，“王氏！她昨晚派人搬走了所有账册，说什么旧病复发需要核对账目，分明是借口！”
郭昭沉吟片刻：“大伯，既然账目失窃，那就当众宣布。”
“宣布什么？”
“宣布账目失窃，无法查账。但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三日后重新对账。”
郭文礼皱眉：“重新对账？账本都没了，怎么对？”
郭昭压低声音：“大伯放心，我自有办法让她自己拿出来。”
郭文礼狐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点头：“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
郭昭说得云淡风轻。
上午，郭家祠堂外，郭文礼当众宣布了账目失窃的消息。
郭庆生第一个跳出来：“这可奇了！昨天刚说要查账，今天就失窃，哪有这么巧的事？”
郭昭淡淡道：“二叔说的是。所以今日重新对账，请诸位长辈做个见证，昭儿绝不让郭家的钱落在外人手里。”
郭庆生脸色一僵，想再说什么，却被郭文礼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中午，郭昭避开所有人，悄悄来到后院假山。
果然，假山下的阴影里，一个丫鬟正蹲在地上，颤抖着手往火盆里塞账册。
“住手！”
那丫鬟吓得一哆嗦，转头看见郭昭，脸色煞白：“少……少爷……”
郭昭走过去，看见火盆里已经烧了大半的账册，冷冷道：“翠儿，你家主子让你烧的？”
翠儿冷汗直流：“不……不是，是奴婢自己……”
“自己？”郭昭弯腰捡起一片未烧尽的纸页，“这上面写的是去年腊月，三婶从账上支了五百两银子，说是给族里买年货，实际转到了王家钱庄。你一个丫鬟，能知道这些？”
翠儿腿一软，跪倒在地：“少爷饶命！是夫人让奴婢烧的，奴婢不敢不听话啊！”
郭昭收起冷笑：“你起来，把剩下的账册都带到祠堂去。”
“可是夫人说……”
“她说什么不重要。”郭昭盯着翠儿，“你若听话，我保你平安，送你出府，自谋生路。若是不听，今晚我就把你和王家钱庄的账目一起送到衙门。”
翠儿浑身一颤，最终咬着嘴唇点了头。
半个时辰后，祠堂内。
郭庆生正在慷慨陈词：“按我说，账目既然失窃，那就无法查账，此事就此作罢！”
“不行！”郭文礼拍案而起，“账目失窃，更要查清楚！否则郭家的家产，岂不成了某些人的私库？”
两人正在争执，祠堂大门突然被推开。
郭昭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脸色惨白的翠儿。
“各位长辈，账册找到了。”
全场哗然。
郭庆生脸色大变：“你……你怎么找到的？”
郭昭没理他，走到祠堂中央，回头看了翠儿一眼。
翠儿颤抖着跪下：“是……是三夫人让我去后院假山下烧的，说销毁了账册，就没人能查她了。奴婢一时糊涂，请族老们开恩！”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氏身上。
王氏脸色青白交加，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污蔑！你串通这个贱婢，想要陷害我！”
郭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三婶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他从袖中掏出那本薄册：“我这还有一本账，记的是三婶这三年经手的每一笔大额支出。这上面写的，和你烧的那些账册上的数字，不知能不能对得上？”
王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盯着郭昭，眼神里满是怨毒。
但郭昭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要的，不只是账册。
而是那份藏在账册背后的秘密——关于十六年前，那场大火背后，他父母的真正死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505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