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8431" ["articleid"]=> string(7) "733747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7806) "柴房外,雨声渐歇。

郭昭靠在潮湿的墙壁上,手指死死攥着胸前的玉佩。冰冷的触感让他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但脑海中那幅画面依然清晰——六天后,他会遇到一个人,一个彻底改变他命运的人。

“是谁?”

他低声自语,玉佩却再无反应。

柴房的门忽然被踹了一脚,外面传来家丁粗哑的声音:“小杂种,老实待着!明天一早夫人就发落你!”

郭昭没吭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被麻绳勒出的血痕。王氏这一招太狠了,把参汤泼在自己身上,然后反咬一口,说他故意推人,意图谋害。

三叔郭崇礼当时就站在廊下,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郭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十六年了,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日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摊开手掌,玉佩静静躺在掌心。这块祖传之物一直被三叔嫌弃是破石头,王氏更是多次想拿去当掉,都被郭崇礼拦了下来。可谁也不知道,这块玉佩里藏着“天机图”——能预知未来三天的关键事件。

方才他看到的画面,不只是摔倒和逐出家门。

还有更多。

他闭上眼,努力回想那些一闪而过的片段:街头的喧嚣、一面青灰色的酒旗、一双粗糙的手掌递来半块饼……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小子,跟我走。”

是谁?

郭昭握紧拳头。

不管是谁,这是他唯一的生机。如果预知没错,六天后他确实会遇到这个人,那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被赶出郭家后撑过这六天。

但问题是——王氏不会让他好过。

以她的性子,逐出家门只是开始。她一定会想办法斩草除根,免得他日后回来争家产。郭家虽然不算豪门大户,但在这清河县也算殷实人家,三叔名下有三间铺子、四十亩良田,还有这座前后三进的宅子。

按照郭家祖训,郭昭作为长房嫡孙,应该继承一半家产。

这也是王氏恨他入骨的原因。

“咚——咚——”

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

郭昭睁开眼,翻身坐起,从柴草堆里摸出一把生锈的柴刀。这是他三年前藏在这里的,以备不时之需。他磨了磨刀刃,虽然不算锋利,但足以割断绳索。

他刚要动手,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郭昭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柴房门口停下。

紧接着,是开锁的声音。

“咔哒——”

锁开了,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钻了进来。

“昭哥,是我。”

郭昭松了口气,来人是郭崇礼的女儿郭婉儿,今年十二岁,是郭家唯一对他好的人。

“婉儿?你怎么来了?”

郭婉儿手里端着一个小包袱,塞进他怀里,压低声音说:“昭哥,你快走吧。我听见娘跟管家说话,她明天不只要赶你走,还安排了人在城外的破庙等着,要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回不了清河县。”

郭昭瞳孔一缩。

王氏比他想象的更狠。

“婉儿,谢谢你。”他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硬邦邦的窝头、一小包碎银子,还有一件旧棉袄。

郭婉儿眼眶红了:“昭哥,你以后怎么办?”

“放心,你哥命硬。”郭昭摸了摸她的头,站起身来,“我现在就走,免得明天被他们堵住。”

“可是外面还下着雨……”

“雨停了。”郭昭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气息。他回头看了郭婉儿一眼,“婉儿,记住——最多半年,我会回来。”

郭婉儿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

郭昭没有多说,转身走进夜色。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翻过后院那堵快塌的土墙。雨水浸透的墙根有些松动,他一腳踩上去,整个人差点摔倒。手掌按在泥土里,尖利的碎瓦片划破皮肤,血混着泥水流下来。

他咬咬牙,翻身落地。

外面是郭家的后街,夜深人静,只有远处几声犬吠。

郭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辨认方向,朝县城西门走去。按照预知,他六天后会在东街的巷口遇到那个人,所以他现在得找个地方落脚,撑过这几天。

可刚走出不到两百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在那边!他跑出来了!”

郭昭回头,看见三四个家丁举着火把追来,为首的是郭家的护院头目刘三,手里还提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小杂种,你往哪儿跑?”刘三狞笑,“夫人说了,今晚先打断你的腿,明天再把你扔出去!”

郭昭心中一跳。

王氏居然今晚就动手了。

他猛地转身,朝街巷深处狂奔。

雨后的青石板路湿滑无比,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膝盖狠狠磕在台阶上,痛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不敢停,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方是个十字路口,左转是死胡同,右转是集市,直走能到西门。

郭昭一咬牙,右转冲进集市。

集市里到处都是摆摊剩下的破木板和杂物,他在障碍物之间穿梭,身后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晃不定。

“分两路包抄他!”刘三大喊。

两个家丁从左边巷子绕了过去。

郭昭瞳孔一缩,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路,如果被堵住,他根本没有胜算。他的体力快要耗尽,身上的伤也在流血,再跑下去只会被抓住。

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倒扣的米缸上。

那米缸半人高,缸底破了个洞。

他想也没想,钻了进去,用一块破木板堵住洞口。

刚藏好,脚步声就到了。

“人呢?”

“刚才还看见往这边跑了,怎么不见了?”

“搜!挨个摊子搜!”

火把的光透过木板缝隙照进来,郭昭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柴刀。如果被发现,他只能拼命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忽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那边有动静!”

几个家丁闻声追了过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郭昭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雨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他在米缸里待了一刻钟,确认外面彻底安静后,才掀开木板钻出来。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伤口火辣辣的疼,肚子也咕噜叫了起来。他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窝头,啃了两口,硬得像石头,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得快点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裹紧旧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但刚走到东街口,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五十步外,一队穿着官差服的人正举着火把巡视夜禁。如果被他们抓到,按大梁律法,夜不归宿的流浪汉要挨二十板子,然后关进县衙大牢三天。

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二十板,五板子就能要了他的命。

郭昭靠在墙上,咬着牙,脑子飞快转动。

预知里只说了六天后会遇到那个人,但没告诉他中间这六天怎么活。他必须靠自己撑过这六天,可王氏的追杀、夜禁的官差、身上的伤、有限的干粮……每一件事都能要他的命。

他闭上眼睛,再次尝试催动丹田的气流去触碰玉佩。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蹲在墙根下的乞丐,朝他招了招手。

郭昭猛地睁眼,侧头看去。

不远处的城隍庙屋檐下,一个黑影蜷缩在那里,冲他勾了勾手。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须发花白,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505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