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8430" ["articleid"]=> string(7) "733747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6915) "雨滴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郭昭蜷缩在柴房角落,破旧的棉被裹不住瘦削的身体,寒气从地面渗入骨髓。这是他在郭家寄居的第十六个年头,柴房也住了整整七年——自打三婶王氏进门那年起。

“咚咚咚!”

急促的拍门声响起,紧接着是粗哑的婆子嗓音:“郭昭!三夫人说了,今日府上有贵客,让你滚去后厨劈柴,别在院子里碍眼!”

郭昭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波澜。

他起身,抖了抖棉被上的稻草,推开柴房的门。雨水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

十六年了。

从父母死于那场大火开始,他就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大伯不管,二伯不理,最后是父亲生前最疼爱的三弟郭崇礼把他接进了家门。

起初两年还算安稳。可三婶王氏进门后,一切都变了。

先是他的房间被“借”给王家的亲戚,接着是每月的例钱从二两银子减到五钱,再后来连剩饭都不给他留了。三年前,王氏说他“克死父母,晦气重”,直接把他赶到柴房。

郭昭穿过回廊,迎面撞上两个端着漆盘的丫鬟。

“哟,这不晦气鬼吗?”左边圆脸丫鬟撇嘴,“浑身都发臭了,还不快躲开,别脏了夫人的点心。”

另一个丫鬟掩嘴笑:“听说今儿王公子要来,夫人特意让做了八道大菜,也不知道这晦气鬼能不能闻到味儿。”

郭昭侧身让开。

不是他不想争,而是争过。上一次反抗,王氏直接扣了他三个月的口粮,饿得他差点去街边讨饭。

他需要忍。

郭昭走进后厨,老厨娘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进来,随手扔过一把斧头:“后院柴垛,劈够三捆再吃饭。”

他没说话,接过斧头走进雨里。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郭昭却像没有知觉一样,挥起斧头劈向木柴。

“咔嚓——”

木柴裂开,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木茬。

就在这时,他胸前那块祖传的玉佩突然滚烫起来。

郭昭手一颤,斧头差点脱手。

那块玉佩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郭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可十六年来,除了冰冰凉凉,什么用都没有。王氏曾经想拿走,可玉佩一到她手里就烫得出奇,吓得她当场扔了,从此再也没敢碰过。

但此刻,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他胸口发疼。

郭昭扔下斧头,一把扯开衣襟。

玉佩正发出淡淡的青光,光芒透过雨幕,在他面前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紧接着,他的大脑像是被雷电击中,无数画面疯狂涌入——

他看到自己抱着一捆柴,从台阶上滑倒,膝盖磕在石角上,鲜血直流。

他看到三婶王氏端着一碗热汤,在他面前“不小心”打翻,然后尖叫着说他“故意烫伤亲婶”。

他看到自己被几个家丁按在地上,王氏哭天抹泪地要把他赶出郭家大门。

他看到雨夜里,自己背着一个小包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画面碎裂,郭昭猛地回过神。

他大口喘着气,雨水灌进嘴里,呛得他直咳嗽。

玉佩的青光已经消失,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凉。但刚才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他能闻到空气中鲜血的腥味。

“这是……”

郭昭的心狂跳起来。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玉佩,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过的一句话:

“昭儿,这块玉佩是你曾祖留下的。他说,郭家祖上有人能‘观天机、断祸福’。若是玉佩有朝一日发青光,便是……天机现世之时。”

当时他以为母亲是回光返照,胡言乱语。

可现在——

郭昭抬头看天,雨幕如帘。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柴房,从角落翻出一个破旧的竹筒,灌满凉水,仰头喝了个干净。然后,他默默注视着那三级通向正院的青石台阶。

如果他刚才看到的画面是真的,那么——

他会从那三级台阶上滑倒。

而按照王氏的秉性,绝不会放过这个把他赶出家门的绝佳机会。

果然,半个时辰后,郭昭抱起劈好的木柴,走向后厨。

雨天的青石板滑得能照出人影。当他踏上第二级台阶时,脚底一滑,整个身体失去平衡,木柴撒了一地,膝盖狠狠磕在石角上。

“嘶——”

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同一个位置,和画面里一模一样。

郭昭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他强行稳住身形,捡起散落的木柴。就在这时,回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王氏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碗,和身边的婆子说笑着走来。

“王公子今日夸我那碗参汤好,我可得多……”

话音未落,王氏脚下一个趔趄,瓷碗脱手,滚烫的汤汁直接泼向郭昭。

但郭昭早有准备。

他猛地侧身一闪,那碗热汤“哗”地泼在地上,一滴都没沾到他身上。

“啊——”

反倒是王氏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摔在地上,额头磕在台阶上,顿时鲜血直流。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摔得灰头土脸的王氏,一时没反应过来。

“夫人!”身后的婆子尖叫起来。

郭昭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挣扎的王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了。

那块玉佩,真的能预知未来。

而且他更清楚的是,王氏摔得这么狠,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王氏挣扎着爬起来,右手捂着头,指缝间鲜血淋漓。她死死盯着郭昭,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恶毒:

“你……你敢躲?”

郭昭平静地看着她:“婶娘,您的汤烫。”

“你故意害我摔倒!”

“婶娘自己没站稳。”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她猛然回头,冲着院子里吼道:“来人!给我把这个克死爹娘的孽种绑起来,关进柴房!明天一早就给我滚出郭家!”

几个家丁冲过来,不由分说按住郭昭。

郭昭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把自己拖回柴房。

临被推进柴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王氏正站在回廊下,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淌血,但她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得意和快意。

显然,她早就想找借口赶他走了。

今天这一摔,正中下怀。

“嘭——”

柴房的门被关上,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郭昭靠在墙上,摸出胸前那块玉佩。

玉佩冰凉如水,在透进缝隙的微弱月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他闭上眼,那些画面再次浮现——

被赶出郭家。

流落街头。

然后……

他猛地睁开眼。

六天后,他会遇到一个人。

那个人,将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505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