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7535" ["articleid"]=> string(7) "73374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618) "他走出来的时候,沈莽还站在门口,没动,铁管已经从他手里滑到了地上,在水泥地上躺着一动不动,沾着灰尘和血迹,像一条死去的蛇。

陆烈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

“下次别让人看到。”

他说完,从沈莽身边走过去,没回头,脚步没停,一直走到巷口,拐弯,消失在夜色里。

沈莽站在原地,听着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铁管,又看了一眼自己虎口上那道渗血的伤口,血珠已经凝了,在皮肤上结成一粒暗红色的珠子,像一颗很小的痣。他蹲下来,把铁管捡起来,握在手里,没有站起来,就那样蹲在车间门口,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巷子,看着陆烈消失的方向,攥着铁管的手用力到发抖。

他没追上去。

他知道陆烈在等他开口。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只说了半句。

但他没有说为什么。

他怕说出来,陆烈就会用一种“怪不得”的眼神看他——那种眼神他见过太多次了,每次有人为了家人才干坏事的时候,别人都是那种眼神,带着一点同情,带着一点“你也不容易”,好像有了理由就可以把所有的错都洗干净。但他不想被那样看,因为那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不得已”,是他自己选的,他冲上去的时候,那辆车的司机只是一个普通送货员,比他矮一个头,被他从车上拽下来的时候吓得发抖,连反抗都不敢。他对着那个人挥了铁管,虽然没有砸到,但那一下挥出去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不得已”的人了。

他把铁管拄在地上,撑着站直了身体,转身走进车间,把那扇铁门虚掩上,没扣锁。车间里黑漆漆的,那堆旧铁料旁边,他藏药草的铁桶安静地蹲在墙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走过去,在铁桶旁边蹲下来,没有掀开盖子,只是把手掌按在铁皮上,感受着铁皮里那股淡淡的药草味从缝隙里渗出来,凉凉的,涩涩的,带着一股他熟悉又陌生的气味。

他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空空的,只有一个念头在转:陆烈没有追问,比追问更让他难受。

就像有一把刀悬在头顶,你知道它要落下来,但它就是不落,就一直悬在那里,悬得你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宁可他问,宁可他用那种“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的语气骂一顿,宁可他说“你下次再这样就别跟着我了”——至少那样他还能顶回去,还能吵一架,把心里那股火气喷出来。但陆烈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下次别让人看到”,然后走掉了。

那是什么意思?

是知道了?是默认了?还是只是不想在现场吵,等他回去再想怎么处理他?

沈莽不知道。他越想越觉得脑子乱,像一团被搅过的泥水,什么都看不清。

他在车间里坐了很久。

久到巷子里的路灯灭了一盏,久到远处的狗叫声停了又响,久到天完全黑下来,黑到车间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一个人蹲在墙角,手掌按在铁桶上,一动不动。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扶着墙缓了几秒才直起身。他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低头看了一眼门槛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但他余光扫到墙角有一小卷东西,蜷在那里,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又像是什么掉在地上的东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391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