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7533" ["articleid"]=> string(7) "73374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678) "陆烈没捡。

他蹲在那里,看着那卷纸币,沉默了几秒。他想起赵横走出去时的背影,想起他拍自己肩膀时那只手的温度,想起他说“管好你弟弟就行”时语气里那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更像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想说什么。

然后他伸手,把那卷纸币往门槛内侧又推了推,推到更深的阴影里,确保路过的人不会一脚踩到。指尖碰到纸币的时候,他感觉到纸面有些粗糙,是那种旧钞被反复折叠后留下的手感。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经过铁匠铺时,铺子里的灯已经灭了,门板上的铁栓反着微弱的光。经过杂货铺时,老板还在门口蹲着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看到他经过,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

这条路他走了三年。每一块松动的地砖他都记得位置,哪一块踩上去会晃,哪一块下面存着雨天积的水,哪一块的边角已经碎裂,踩上去会发出“咔”的一声。每一个拐角的路灯他知道哪一盏是坏的,哪一盏的灯罩上积了灰,哪一盏的光照不到巷子深处。

但他从来不知道,赵横会在门槛下给他留钱。

这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说不清是堵还是凉。他想起赵横刚才说的那句“后天晚上的事,和你没关系”,又想起自己问“和街区有关系吗”时,赵横没有回答的那几秒沉默。那沉默不是犹豫,是赵横在掂量——掂量该说多少,又在掂量该不该说。

而他最终选择了不说。

陆烈加快了一点脚步。

回到车间门口时,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天上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中环区的灯火在低矮的天际线后泛着一层浑浊的光晕,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怎么也透不出来。车间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但门口那堆旧铁料上坐着一个人。

沈莽。

他坐在那里,背靠着那堆废弃的铁板,膝盖上横放着一根铁管,管口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他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手,又像是在看地面上的裂缝。铁管的一头在水泥地上无意识地敲着,发出单调的磕碰声,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数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

他看到陆烈从街口拐过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表情在路灯下看不清楚,但沈莽跟了他这么久,光看走路的姿态就知道他情绪不对。

沈莽站起来,铁管从膝盖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没有去捡,只是站在那里,攥着拳,看着陆烈走近。

“陆烈。”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着,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倔劲儿。

“我有话跟你说。”

沈莽站在车间门口,铁管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巷子里的风从西边灌进来,带着垃圾堆的酸味和远处铁炉馆烟囱冒出的焦糊气,扑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躲。他就那样站着,背靠着车间门框,铁管在手里转得越来越慢,像是他正在用这个动作拖延时间,拖到他自己想好怎么开口,或者拖到陆烈先走。

但陆烈没走。

他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沈莽,没动,也没说话。路灯的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车间门口的地面上,一直延伸到沈莽脚下。那影子像一道线,把两个人连在一起,又像一道沟,等着谁来跨过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391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