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7526" ["articleid"]=> string(7) "73374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702) "陆烈没抬头:“没睡够。”

沈莽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干:“你天天没睡够,哪天睡够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放个假。”

“嗯。”

陆烈应了一声,然后把一根裂开的旧木条抽出来,扔到地上。木条砸在车间地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角,撞到一只铁桶,发出“咚”的一声。

沈莽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动作极其细微,像是被那声音吓了一跳,但立刻又恢复了正常。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铁锤,用拇指摸了摸锤柄上的木刺,然后继续干活。

这一次,他砸锤子的力度比之前又轻了一点。

阿九站在车间门口,把手里的烟卷从鼻子下面移开,看了一眼屋顶上的两个人,然后又看了一眼墙角那只铁桶。

她什么都没说。

上午的干活进度比平时慢。沈莽好几次停下来,说是要喝水,下去灌了两口又上来,但每次上来的时候,眼神都会先在车间里扫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陆烈注意到了。

但他没点破。

快到中午的时候,沈莽从梯子上下来,走到墙角那只铁桶旁边,蹲下,假装系鞋带,右手在铁桶边缘摸了一下,确认盖子盖紧了,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去泰婆婆那边拿点吃的,”他说,“你先歇会儿。”

他往外走,经过阿九身边时,脚步没停,但阿九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像是某种草药,又像是某种半干的泥土,混着铁锈和汗味。

她转过身,看着沈莽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那只铁桶。

铁桶很旧,桶身上有几道刮痕,盖子盖得很严实,看上去和车间里其他几个废料桶没有任何区别。

但阿九知道,那只桶,昨天还是空的。

她把手里的烟卷重新放到鼻子下面,慢慢地闻了一下,没有开口。

陆烈从屋顶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阿九旁边。

“他今天不太对。”他说。

阿九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

“我知道。”

“那你打算问吗?”

陆烈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要说,自己会说。”

阿九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她把烟卷塞回口袋里,转身往车间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他不说,你就不问。但那只桶,你最好看一眼。”

陆烈站在原地,看着阿九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在墙角那只铁桶上。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掀开盖子。

一股混合着草药和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装着一整袋用粗麻布包着的东西,袋口扎得很紧,露出几根干枯的草茎——是药草,而且是未经处理的、刚从植株上采摘下来的原药。

他认得这种药草。

沈莽买不起。

他盖上盖子,站起来,把铁桶推回原先的位置,拍了拍手上的灰,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巷口传来脚步声,沈莽端着一碗热汤和一摞干饼走回来,看见陆烈站在车间中间,笑了一下:“站着干嘛,坐下来吃。”

陆烈接过汤碗,坐在门槛上,喝了一口。

沈莽在他旁边坐下,掰了一块干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说:“陆烈。”

“嗯?”

“你说,一个人要是做了错事,但他是为了别人,那这件事算不算错?”

陆烈端着碗,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要看那个别人,想不想要他这么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391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