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7525" ["articleid"]=> string(7) "73374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75) "第二天早上没出太阳。
天是灰的,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下雨又迟迟落不下来。车间里的光线暗沉沉的,陆烈蹲在屋顶边缘,把最后一块松动的旧瓦片撬下来,随手扔到墙角。碎瓦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
沈莽没来。
陆烈等了一刻钟,跳下梯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广场那边走。经过赵婆婆家门口时,他听见里面传来沈莽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像平时那个嗓门,像是在跟谁解释什么,又像是在求人。
他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他该听的事,他也没那个习惯。他继续往前走,走到广场边上,老赵的煎饼摊已经支起来了,热气和清晨的凉气搅在一起,白蒙蒙一片。
“看见沈莽没?”陆烈问。
老赵头也没抬:“一大早就往赵婆婆那边跑了,脸色不太好,叫了他一声也没搭理。”
陆烈没接话。
他站在广场边上,看着那面旧旗,风不大,旗子垂着,边缘的焦痕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想起昨晚那张照片,想起照片背面那三个字,又想起自己坐在屋里翻了三遍日记,最后合上本子时手指压着的那一页——周远之,还活着吗?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陆烈。”
身后有人叫他。
他转过身,看见沈莽从巷口走出来,肩上扛着一卷篷布,脸上带着那种“我没事”的笑容,眼睛里却有一层没睡透的浑浊。
“你咋在这儿?”沈莽走过来,把篷布往地上一放,“我刚去车间找你了,你不在。不是说好今天继续修屋顶吗?”
陆烈看了他一眼。
沈莽的工装外套领口有点歪,像是匆忙套上去的,袖口处有一小块没干透的水渍,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一些。他自己没注意到,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你昨晚没睡好?”陆烈问。
“啊?”沈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没事,就是有点……肚子不舒服。”
他笑的时候,右边嘴角扯得有点硬,不像平时那个咧嘴就露牙的笑容。
陆烈没追问。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卷篷布,扛到自己肩上,转身往车间走。沈莽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广场,经过那面旧旗,旗杆上的铁环在风里转了一下,发出一声细碎的响。
沈莽的脚步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几乎没有声音,但陆烈的耳朵动了动。
他没回头。
车间里,阿九已经在了。她蹲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卷,放在鼻子下面闻着,看见两人进来,目光在沈莽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今天把东边那截房梁加固一下,”她说,“昨晚上风大,我听见那边有木头裂的声音。”
“行。”陆烈把篷布放下,踩上梯子,回头看了一眼沈莽,“上来。”
沈莽应了一声,抓起铁锤,跟着爬了上去。
两个人蹲在屋顶上,一块一块地检查瓦片和木梁的接缝。沈莽拿起锤子,对准一根松动的新钉子,砸了下去。
“当——”
声音很闷,比平时轻了很多。
他又砸了一下,还是不对。
第三下的时候,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在等着什么,等周围完全没有动静了,才落下去。
“当——”
陆烈没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检查自己手边的那根木梁,余光里沈莽握着锤柄的指节有点发白,呼吸比平时粗一些,像是憋着什么东西没吐出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沈莽忽然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391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