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6833" ["articleid"]=> string(7) "733741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9717) "“姜辞,我不喜欢太黏人的人。”

五年前的程昱音站在黑色越野车旁,警服外套搭在手臂上,脸上没有多少情绪。

那时姜辞刚从文学院颁奖礼出来,手里捧着年度新人奖的证书,周围还有同学不断向他道贺。

他却只看得见她。

“我知道。”姜辞笑着说道,“我不会影响你工作。”

“我经常加班,也没时间陪你约会。”

“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对结婚没有兴趣。”

“那就先谈恋爱。”

程昱音看了他几秒。

“我也没有答应和你谈恋爱。”

旁边的同学没忍住笑出声。姜辞并不觉得难堪,他把获奖证书交给江书宇,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保温杯。

“你早上没吃饭,里面是小米粥。”

“我不需要。”

“放车里,饿了再喝。”

程昱音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却让当时的姜辞高兴了很久。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会出现在刑警队附近。

有时送饭,有时送咖啡,有时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她上车出警,再悄悄离开。

江书宇骂他没有出息。

导师劝他把精力放回写作上。

出版社的编辑拿着长篇合同找上门,希望他趁着新人奖的热度尽快推出新作。

姜辞全部推迟了。

他相信,只要时间够久,程昱音总会看见他的认真。

“到了。”

程昱音的声音将他从记忆里拉回。

越野车停在清江苑门口,院内亮着灯,保姆已经收到消息,站在门廊下等待。

姜辞解开安全带。

“药我放在客厅。”程昱音关掉发动机,“今晚我睡客房,有事可以叫我。”

“我拿完东西就走。”

“你还要去哪里?”

“单身公寓。”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江书宇安排了人来接。”

“他自己的工作室都处理不好,还能照顾你?”

姜辞推开车门。

程昱音跟着下车,绕过车头拦在他面前。

“今晚必须留下!”

“让开。”

“你现在连走路都不稳!”

“我只是有点累。”

“既然累,就回房间休息!”

姜辞看着她。

五年前,她说自己不喜欢太黏人的人。于是他学着克制,哪怕担心,也不敢在她出警时多打一个电话。

结婚以后,她说工作忙,不想被家事分心。于是他接下家里全部琐事,从没有要求她按时回家。

后来乔春泽出现,她又说那个男人需要保护。

每一次,她都有足够的理由。

而他总在后退。

退到今天,连离开都需要经过她的允许。

“程昱音,我不是你的犯人。”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没有限制你的自由。”

“那就让开。”

“我只是担心你出事!”

“我出事的时候,你没有留下。”

程昱音的嘴唇动了动。

“那晚是我误会了。”

“昨晚呢?”

“春泽当时……”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又是乔春泽。

就连解释,都绕不开这个名字。

姜辞从她身旁经过,走进别墅。客厅已经被重新收拾过,茶几上的卷宗整齐摆放,厨房水槽也没有留下碗筷。

保姆迎上来,担忧地看着他。

“姜先生,太太说您身体不舒服,我煮了粥。”

“谢谢,我不吃了。”

“多少吃一点吧,药不能空腹服用。”

姜辞停下脚步。

他今天几乎没有吃东西,胸口又出现过两次不适。继续空腹确实不合适。

“麻烦盛半碗。”

保姆连忙走向厨房。

程昱音跟进来,将车钥匙放到柜面。

“你看,你现在连吃饭都需要别人提醒。”

姜辞没有接话。

他坐到餐桌旁,低头查看手机。秦筝已经收到全部资料,提醒他从明天开始不要再单独处置婚内财产,后续交易由律所进行留痕。

江书宇也发来消息,接他的车已经到了小区外。

保姆将粥端上桌。

姜辞吃得很慢,只吃了小半碗,便放下勺子。

程昱音坐在对面,一直看着他。

“再吃一点。”

“够了。”

“你以前饭量没有这么小。”

“以前是以前。”

又是这句话。

程昱音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忽然想起五年前的姜辞。

那时他站在人群里,眼睛很亮。获奖证书和出版社合同就在旁边,他却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她有没有吃早饭上。

后来他们恋爱、结婚。

姜辞搬进清江苑,书房里的稿件越来越少,厨房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她从没问过,他有没有遗憾。

“你当年为什么不继续写书?”

姜辞拿勺子的动作停住。

“现在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

“因为没时间。”

“写一本书需要占用很多时间吗?”

“需要。”

“你可以请保姆。”

姜辞抬起眼。

“结婚第一年,我提过请保姆。”

程昱音的神情出现一丝迟疑。

她记起来了。

当时温蓉经常来清江苑,对姜辞处处挑剔。听说他想请保姆后,温蓉当场讽刺他没有工作,连家务都要花程家的钱请人做。

程昱音没有替他说话。

她只是告诉姜辞,家里没有多少事情,没必要浪费。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还要写书。”

“你没问过。”

“你也没有说。”

“我说过。”

姜辞放下勺子。

他曾把新书合同放在程昱音面前,问她能不能减少几次家庭聚餐,让他留出完整的写作时间。

那天乔春泽从国外打来电话。

程昱音接了整整两个小时。

等通话结束,桌上的合同已经被她随手压在卷宗下面。她只说让他自己安排,不要影响家里。

后来姜辞没有再提。

“算了。”他起身说道,“已经过去了。”

程昱音跟着站起来。

“过去的事情可以补救!”

“怎么补?”

“你想写就继续写。家里可以请人,所有事情都不用你管。我也会给你安排出版社和宣传资源。”

“我不需要程家的资源。”

“我是在帮你!”

“我有自己的渠道。”

程昱音皱起眉。

她想起姜辞带走的版权文件,也想起安嘉律所愿意接下这起离婚案的原因。

“你以前出版过作品?”

“嗯。”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姜辞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

“你知道我大学读什么专业吗?”

“文学院。”

“具体专业呢?”

程昱音没有回答。

“你知道我拿过什么奖,出版过几本书,签过哪些版权吗?”

客厅里一片安静。

她一个都不知道。

结婚五年,她知道乔春泽吃什么药,知道他害怕雷雨,知道哪种木质香水能让他放松。

可她不知道丈夫曾经写过什么。

“现在知道也不迟。”她说道。

“迟了。”

“姜辞!”

“我已经不需要你了解了。”

姜辞走上二楼。

卧室里属于他的物品已经不多。他打开衣柜,把剩下几件日常衣服放进旅行包,又从床头柜里取出证件和药物。

程昱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动作。

“明天是姜家的家庭聚餐。”

“我知道。”

“爸妈会问起我。”

“我会说你工作忙。”

“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用。”

“他们还不知道我们要离婚。”

“暂时不知道。”

“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手续办完。”

程昱音走进房间,伸手按住旅行包。

“你身体的问题,也不告诉他们?”

姜辞没有回答。

“你觉得什么事都瞒着,就是为他们好吗?”

“至少他们不会在深夜接到电话,只因为你又陪乔春泽去了医院。”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

“事实让你不舒服,就别再问。”

程昱音松开手,脸色冷了下来。

“你现在变成这样,都是江书宇教的?”

姜辞拉上旅行包拉链。

“和他没有关系。”

“你以前不会把离婚挂在嘴边,也不会卖掉家里的东西。他每天在你面前说我不好,你听得多了,当然觉得这段婚姻处处有问题!”

“这段婚姻有没有问题,不需要别人提醒。”

“他算什么朋友?除了带你喝酒、熬夜,还会做什么?”

姜辞抬头,眼底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了。

“我住院时,是他赶到医院签字。我缺文件时,是他去清江苑替我拿。我决定离婚时,也是他帮我联系律师。”

“我一样可以做!”

“可你没有。”

程昱音的声音顿住。

“还有。”姜辞提起旅行包,“别再说他是狐朋狗友。你没有资格评价一个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人。”

“他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

“至少他不会让我忍。”

“婚姻本来就需要忍让!”

“我忍了五年。”

姜辞从她身边走过。

走到房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五年已经够了。”

当晚,姜辞没有留在清江苑。

第二天清晨,他在单身公寓醒来,按时服药,又换了一件干净衬衫。

窗外的天刚亮,街上的车辆不多。

他没有带电脑,也没有带离婚资料,只提着那个简单的旅行包下楼。

江书宇安排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司机替他打开后备箱。

“姜先生,去哪里?”

姜辞坐进后排,报出姜家父母居住的小区地址。

车辆驶出地下车库。

他看着手机里母亲昨晚发来的消息,停了片刻,回复了一句。

妈,我今天回家吃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305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