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弟弟好得不得了，对认准的人掏心掏肺，嘴硬心软，看着凶巴巴的，其实比谁都重情义。
一个会在深夜偷偷往别人桌上放粥的人，一个会给别人起名字时还要把自己名字和对方绑在一起的人——这样的人，是怎么变成后来那个苏昌河的？
苏暮雨想不通。
但他忽然发现，他不想想通了。
管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现在在我面前，就是六十三。
就是那个会追着我跑、会在我睡着的半夜爬到我床上、会举着烤鸡兴高采烈地喊我名字的人。
就算他以后是苏昌河，那又怎样？
苏暮雨睁开眼。
六十三还在盯着他看，眉头拧着，一脸"你到底怎么回事"的表情。
苏暮雨伸手把他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拿下来，声音比刚才稳多了："没事，就是没睡好。"
六十三狐疑地看着他，但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也就没再逼问。
他把烤鸡拿回来，撕了一只鸡腿递过去，苏暮雨接住了，咬了一口，油脂在嘴里化开，香气冲淡了心口那股发紧的感觉。
六十三也埋头啃起另一只鸡腿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又说了一句："反正咱俩一起进鬼哭渊，一起出来，一起进苏家。名字我都想好了，你可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苏暮雨嚼着那块鸡肉，慢慢地咽下去。他看着六十三被火光映暖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件事——帖子里的苏昌河，有没有弟弟？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没有。
他看过的所有资料里，只字未提苏昌河有个弟弟。
那个在河谷里追着蜻蜓跑的笑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句脆生生的"哥你们走快点"，在原著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九十三。
苏暮雨握着鸡腿的手指紧了紧。
如果九十三没有活下来，如果六十三在某个节点上失去了他唯一想护住的人——那变成后来那个苏昌河，似乎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了。
他坐在火堆旁边，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着，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后的树根上。
六十三还在埋头啃鸡，浑然不觉身边的人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心里已经翻了几道浪。
苏暮雨伸手，在六十三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六十三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肉，含糊地"嗯"了一声。
苏暮雨看着他油乎乎的嘴角，看着那双茫然又明亮的眼睛，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
"慢点吃，别噎着。"
六十三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然后又咧着嘴笑了。
火光映在他眼底，亮晶晶的，跟之前一模一样。
苏暮雨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手里的那根鸡骨头上。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九十三我会替你护住。
这话他没说出口，但他说给自己听了。分量不轻。
离鬼哭渊试炼还有两个月的时候，炼炉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以前好歹还能听见几句说笑，偶尔有孩子追着打闹，河岸上还有九十三那种小不点的笑声飘过来。
现在什么都没了。
练功场上从早到晚只有兵器磕碰的声音和喘息声，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低着头扒饭，谁也不看谁，勺子碰碗的动静大一点都会让人猛地抬头警惕地扫一圈。
空气绷得像根随时要断的弦，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这两个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234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