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5522" ["articleid"]=> string(7) "733737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5139) "日子这种东西,在暗河里像流水一样,不知不觉就淌过去了。

苏暮雨十六岁了。

个子窜了一大截,肩膀宽了,下颌的线条硬朗起来,眉骨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比小时候更深。

穿了三年的黑衣又换了一茬,贴身合度地裹在少年人初具轮廓的骨架上,说不清是衣服衬人还是人衬衣服。

偶尔有人经过他身边,目光会多停那么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烫着了似的移开。

系统那个所谓的"终极容貌改造"进度条慢悠悠地爬着,苏暮雨没太在意,但他照河水的时候,确实发现自己这张脸跟三年前不太一样了。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但比例匀称了,骨相的底子透出来了,像一块石头被水磨了几年,露出了底下原本的模样。

六十三有回蹲在河边洗完脸,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冒出一句:"十七,你最近怎么越看越顺眼了?"

苏暮雨懒得理他,把放在一旁的剑拿上就往前走,六十三在后面追着喊"十七你等等我,你等等我"。

三个月后就是鬼哭渊试炼了。

这个词在炼炉里传开的时候,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原本那些还打打闹闹的孩子,忽然间全安静了,像有人往一锅滚水里泼了一瓢凉水。

练功场上从早到晚都有影子在晃——有人练剑练到指腹开裂,有人练刀练到虎口崩血,有人对着毒药的方子从早背到晚,嘴唇翕动着像在念经。

二十个人一组进鬼哭渊,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来。

走出来的人才能被赐姓,入三大家族,从此有名有姓有身份,不再是那个胸口缝着编号的无名者。

苏暮雨没有太紧张。

他这几年没有白过——春雨剑法练到了骨子里,十八剑阵断断续续地摸到了门路,暗河教的所有东西他都嚼碎了咽下去,再加上那副先天剑体。

他过鬼哭渊,他是有底气的。

六十三也不会差。

苏暮雨比谁都清楚,这些年六十三追他追得有多狠。

那家伙像一根被拉到极满的弓弦,随时都能弹出去。

他唯一不确定的是——鬼哭渊只让一个人活着出来。

如果他跟六十三一起进去,会发生什么。

他没往深了想,也不敢往深了想,日子还要过,试炼还要准备,想多了没用。

这天午后,他跟着六十三钻进了河谷外面那片老树林子。

六十三说要打野鸡,他来暗河这么多年别的不说,两条腿跑得比谁都利索。

苏暮雨被他拽着走了一段山路,找了片空地生起了火。

六十三果然提着一只肥嘟嘟的野鸡回来,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用树枝穿了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进火堆里,滋滋地响,香气顺着烟飘出来。

六十三坐在地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着,手里转着那根穿鸡的树枝,转得十分熟练。

阳光从头顶的树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晃成一格一格的光斑,他眯着眼睛,表情难得的松快。

"十七,"六十三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被火堆的噼啪声盖了一半,"你想好叫什么了吗?"

苏暮雨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搁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树枝,正在慢慢剥上面的树皮。

他手上没停,嘴上顿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了。

"苏暮雨。"

六十三手里的树枝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眯着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把这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苏暮雨……好名字。"

苏暮雨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火堆里的光映在他眼底,一明一灭的。

六十三把视线从火堆上移开,望着头顶那片碎碎的树影,眼睛里亮晶晶的,整个人忽然来了精神。

他坐直了,拿那根穿鸡的树枝指着天空,像是在宣布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嗓门都比平时高了几分:"那我给自己想好了——苏昌河!双日为昌,日落为暮,雨汇成河!你看,咱们的名字还是连着的呢!"

六十三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眉飞色舞的,手舞足蹈的,那条穿鸡的树枝被他挥得差点把火堆扇灭。

他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毫无心机的、纯粹的、孩子气的得意——像他在毒药课上第一次答对了所有配伍,像他练成了新学的步法,像他把自己最大的宝贝捧到苏暮雨面前,摊开双手给他看,眼睛亮亮地问:"怎么样,好不好?"

苏暮雨坐在那里,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他没去捡。

火堆还在烧,野鸡还在转,油脂滴进火里的滋滋声还在响。

六十三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举着那根穿鸡的树枝比比划划,眉飞色舞的样子活像个刚得了糖的孩子。

他说"双日为昌"的时候眼睛亮得厉害,说"日落为暮"的时候拿树枝尖点了点苏暮雨,说"雨汇成河"的时候又点了点自己——你看,连在一块儿的,分都分不开。

苏暮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苏昌河……苏昌河?苏昌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234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