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5519" ["articleid"]=> string(7) "733737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5948) "经过点灯童子那件事之后,苏暮雨和六十三之间的关系就变了。
说不上是忽然变的,更像是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松了一扣,两个人都没明说,但彼此心知肚——从今往后,他们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六十三养伤的那段日子,苏暮雨隔三差五就过去看一眼。
不是刻意要去,就是练完剑、吃完饭、上完课往回走的路上,脚自己就往那个方向拐了。
去了也不多待,大多时候就是站在门口往里看一眼,六十三要是醒着就说两句,睡着了就把门带上走人。
九十三倒是越来越不怕他了,有回他刚走到门口,九十三就从屋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把洗得干干净净的野果子往他手里塞——跟当年六十三偷偷放在他门口那把酸倒牙的果子一模一样的路数。
苏暮雨把果子收了,没放进系统空间,当场咬了一个。
还是酸的,酸得他眯了一下眼,九十三在旁边仰着头看他,憋着笑,腮帮子鼓鼓的。
六十三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嘴角噙着一点笑。
那个笑苏暮雨看得懂——是一种“你看,我弟跟你熟了”的得意。
也是从那时候起,苏暮雨开始认真地打量这两个人。
六十三是把他当兄弟了,苏暮雨看得出来,这人嘴硬,从来不说什么软话,但做事一向实诚。
替他挡了这一劫,命都差点搭进去,说“扯平了”就真的再也不提了,好像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但有些细节是藏不住的——比如每次吃饭的时候,六十三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碗里那块稍大点的肉拨到苏暮雨那边;比如练功场上谁在背后说苏暮雨闲话,第二天那个人就会被六十三找个由头教训一顿;比如苏暮雨有时候忙得顾不上吃饭,推开自己屋门的时候,总能在桌上看见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苏暮雨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清楚,六十三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变了,那股子劲儿跟他在练功场上死磕一套剑法的时候一模一样。
而苏暮雨自己呢。
他把六十三当什么了。
他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
兄弟?不是,朋友?也不全是。
他觉得六十三是个好孩子,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六十三确实是个好孩子。
虽然生在泥坑里,长在暗河边,手里攥着的全是脏活烂活,但这孩子的底色干干净净的。
他会为了弟弟去偷钱袋,会为了还人情把自己豁出去,会在照顾人的时候笨拙地学着温柔一点。
他跟现代那些在正常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一样有良心,一样知道感恩,一样会在有人对他好的时候,加倍地还回去。
唯一的区别就是命。
命把他丢进了暗河,丢进了一个逼人把良心踩进泥里的地方。
苏暮雨每次想到这儿,心里就堵得慌。
他一个在现代受过完整教育的人,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最痛苦的就是环境——他以为的武侠世界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结果全他娘是别人的。
自己一脚踩进来,踩进了暗河的泥潭里,成了这个世界的黑暗面。
杀人、投毒、当杀手预备役,每天学的就是怎么弄死别人、怎么让自己活下去。
他适应不了,三年来他一直适应不了。
所以他把自己封起来,不跟任何人深交,不投入任何感情,所有多余的心思都拿去练剑、听课、琢磨怎么跑。
偶尔发发善心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多的他给不起,也不敢给。
但六十三是个例外。
那天慕阴真来挑人,如果换作任何一个别的无名者替他去了,苏暮雨大概也会想办法去救,但心里那股子触动不会这么深。
替他去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六十三?
因为他不一样,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苏暮雨第一次看见六十三的时候,那个小乞丐跪在街上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嘴里喊着"我还有个弟弟饿得不行了"。
那时候苏暮雨就知道,这个人他没法不管。
后来六十三进了暗河,带着那个瘦得只剩一口气的弟弟,硬是凭着一股子蛮劲儿扎下根来,活得比谁都野,比谁都硬。
苏暮雨看着他把弟弟从四岁养到七岁,从一把骨头养成了追着蜻蜓满河岸跑的小子,心里那根本来关得严严实实的门闩,不知不觉就松动了。
他没法不关注这兄弟俩,有时候是顺手往九十三的碗里多塞半个饼,有时候是假装不经意地在六十三练功的时候多点拨两句,有时候就是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在河岸上打闹,看着看着,嘴角就松了。
六十三替他当点灯童子这件事,把苏暮雨最后那点硬壳也敲碎了。
他背着六十三走回来的那个雨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他得护着。
不是还人情,不是责任,就是单纯的、不讲道理的,他得护着他。
穿越前他二十四岁,在格子间里敲键盘,为房租和外卖发愁。
穿越后过了三年,四舍五入一下也二十七了。
一个二十七岁的人,看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豁出命来报答他,心里那点父性的东西被翻了个底朝天。
六十三就是他的好大儿。
苏暮雨从来没跟六十三说过这话,也不可能说。
他只是在每次六十三给他留了粥的时候默默地喝完,在每次六十三练功练到脱力的时候悄悄往他屋里放一瓶伤药,在每次六十三冲他咧嘴笑的时候压下嘴角,不让自己笑得太过。
日子还在过,暗河还在前面等着他们。
但苏暮雨心里多了一块以前没有的东西——他有了想护住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234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