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噼啪响了几声，他揉了揉后颈，准备洗漱睡觉。
刚把手伸向木架上的陶盆，眼前蓝光一闪。
系统提示跳出来，几行字浮在暗下来的屋子里，幽幽地亮着："检测到周边区域突发事件：一名无名者落入陷阱，生命体征平稳但无法自行脱困，请宿主前往营救。
任务完成可获得随机奖励。"
苏暮雨手顿了一下，陷阱？今天练功场上没听说有人布陷阱，谁干的？
他没多想，把刚脱了一半的外衣又披回去，系好腰带，推门出去了。
夜色浓得像墨汁泼过一样，只有河面上泛着一点微光，两岸的木屋都黑着，安静得只剩水声。
他脚步放轻了，沿着河岸往北走，一边走一边留心听周围的动静。
没走多远，迎面来了三个人。
三个人都穿着暗河的黑衣，个头参差不齐，看着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
他们边走边低声说笑，其中一个嗓子压不住，漏出来半句"……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然后三个人就一块儿闷着声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到一半，他们看见了苏暮雨。
笑容几乎是同时从三张脸上消失的。
步子也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打招呼，低头错身快步走过去了，鞋底擦着石板路，蹭蹭蹭地消失在后面的拐角里。
苏暮雨没回头，他顺着那三个人来的方向又走了一小段，绕过一丛低矮的灌木，看见前面地面上豁开了一个大口子。
是个坑，挖得不算深，大概三四米的样子，边缘的泥土还是新鲜的，有些草根翻在外面，白生生地晾着。
坑底蜷着一个人，灰头土脸的，身上糊满了泥，膝盖和手肘处黑了一大片，看着是蹭破了皮渗了血。
那人窝在坑底，抱着一只胳膊，仰着头对着坑口发呆，像在琢磨怎么爬上去。
六十三号。
苏暮雨在坑边蹲下来，低头往下看。
六十三也看见了他，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嘴角扯得有点大，露出一口白牙："哟，十七，你散步呢。"
"你掉坑里了。"苏暮雨说。
"看出来了。"六十三拍了拍身上的土，泥粉簌簌往下掉，"这不是正准备上来嘛，你来了正好。"
苏暮雨左右扫了一圈，在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树底下找到了盘着的麻绳，挺长一根，看着像是平时绑柴火用的。
他扯了扯绳头，试了试结实程度，把一头顺进了坑里。
"绑腰上，我拉你。"
六十三接住绳头，利索地在腰间绕了两圈打了个结，扯了扯确认吃得住力，然后抬头冲上面喊："行了。"
苏暮雨扎了个马步，双手攥紧绳子，腰腹一沉，使劲往上拽。
他十岁了，这两年多练功没白练，力气比同龄人大不少，但六十三在坑底自己也蹬着坑壁配合着往上爬，两个人一个拉一个撑，没费太大工夫就把六十三拽到了坑沿。
六十三翻身上来，扑在草地上喘了两口，浑身的泥顺着衣摆往下淌，淌了一摊黑乎乎的水渍。
他躺在那儿仰面朝天看着夜空，喘匀了气，忽然偏过头来看苏暮雨。
"说真的，你为什么要救我？"六十三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没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像是真的在问一个他想不明白的问题。
在这地方，人人自扫门前雪，掉进坑里关别人什么事，换个人大概看一眼就绕过去了。
苏暮雨把绳子从六十三腰上解下来，卷了卷随手搁在树根底下，头也没抬："想救就救了，没有为什么。"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挺敷衍，但他是真没想太多。
看到了，能救，就救了，这些年他在暗河干的不就是这么点事儿。
六十三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起来，拿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泥，笑着摇了摇头。
那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些张扬，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行。"他说，"我记住了，十七，我欠你个人情。"
苏暮雨没接这话，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看了一眼六十三胳膊肘和膝盖上的伤——不重，都是皮外伤，但泥糊在里面不处理容易发炎。
他想了想，从怀里——其实是系统空间——摸出一小瓶伤药，丢过去。
"自己抹，洗了再上药，别把泥裹进去。"
六十三接住药瓶，攥在手里看了看，收进怀里没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苏暮雨眼前蓝光又亮了。
他侧了侧身，背对着六十三，快速扫了一眼光屏上的字："任务营救落坑无名者完成。
奖励发放——终极容貌改造。"
苏暮雨手指微微一蜷。
他点了奖励介绍，几行字浮出来："终极容貌改造：完美骨相与顶级皮相双向契合，三庭五眼达到黄金比例，颌面骨骼极致规整，面部软组织均衡适配。
颜值评级：人间绝色。
注：改造为渐进式过程，最终效果于宿主弱冠之年完全呈现，现阶段仅以微调方式逐步演进，旁人不会察觉突变。"
苏暮雨盯着"人间绝色"四个字看了两秒。
他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这东西来得真是时候——在暗河这种地方，好看能顶什么用？又不能换饭吃，又不能挡刀。
但他转念一想，谁不想变好看呢？他现代的时候长相也就清秀那一档，走在街上不会让人回头那种。能变好看，谁不乐意？
他伸出手指在光屏上点了"使用"。
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发热，没有疼痛，甚至连一丝异样都没察觉。
系统提示跳了一下："改造已启动，当前进度：1%。"然后光屏就收了回去，夜色重新拢上来，四周又是沉沉的黑。
苏暮雨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还是跟早上一样，没什么变化。
大概真得一点一点来。
六十三已经站起来活动胳膊了，嘴里嘶嘶吸着凉气，但面上还是一副"这点伤算个屁"的表情。
他看着苏暮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我弟还等我。"
"嗯。"苏暮雨点头。
六十三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那意思是欠你的，记着。
然后拐过灌木丛，影子融进了夜色里。
苏暮雨一个人站在坑边，风从河谷那头吹过来，带着湿湿的水汽，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动了动。
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确认还是那双十岁少年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茧，跟一个时辰前没有半点区别。
他揣着那个"进度1%"的念头往回走，推开木屋的门，在黑暗里摸到床沿坐下。
想了想，他低头轻轻笑了一下——没人看见，就他自己知道。
行吧，就当是暗河这两年多，老天爷给他发的唯一一份福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234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