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5510" ["articleid"]=> string(7) "733737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6654) "那个小乞丐被老头拎着领子带进暗河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他四岁的弟弟。

弟弟更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半睁半闭的,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饿昏了。

小乞丐一路走得跌跌撞撞,但他抱弟弟的那双手始终稳稳的,颠都没颠一下。

苏暮雨跟在后面看着,忽然就不想跑了。

他要是跑了,这俩孩子怎么办。

老头把他们丢进炼炉那群孩子中间,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大的叫六十三,小的太小,先不给号,能活下来再说。”

苏暮雨站在木屋门口,听见这话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能活下来再说。

一个四岁的孩子,在一个连成年人都不一定活得下去的地方,能不能活下来再说。

六十三抱着弟弟蹲在墙角,眼睛警惕地扫着周围那些盯着他看的陌生面孔,嘴唇抿得发白,但一声没吭。

他弟弟蜷在他怀里,瘦得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小脑袋歪在他胳膊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周围那些孩子看着他们的眼神,说不上恶意,但也绝谈不上善意——在暗河待久了的都明白,新人来了不意味着资源变多,只意味着多一张嘴抢饭。

苏暮雨远远地看了几眼,没靠过去。

不是不想,是时候不对。

这个时候上去套近乎,只会让六十三觉得他是老头安插的眼线。

暗河出来的孩子,第一课学的就是谁也不信。

他靠在木屋的墙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很久远的话。

那是他还叫苏暮雨、还在那个格子间里敲键盘的时候,隔壁工位的同事——一个快四十岁、家里养着两个上小学的孩子的老大哥——有一次喝多了拍着他的肩膀说:“小苏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责任心太重。

太重了知不知道?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靠谱,坏事儿是……你扛得住吗?”

苏暮雨当时笑了笑说扛得住。

现在坐在暗河的木板床上,窗外河水幽幽地淌,他想起来这句话,咂摸了一下滋味,觉得那个老大哥真是一眼看穿了他。

这毛病改不了,从初中父母没了之后他就这样,觉得什么都该自己扛着,扛学习、扛生活、扛所有不该这个年纪扛的东西。

后来扛成了习惯,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不是“关我什么事”,而是“我能做点什么”。就连在暗河这种地方给人塞半个饼子,都塞出责任感来了。

他叹了口气,长长地,把胸腔里那点酸涩都吐出去。

眼前蓝光一闪,系统提示跳出来了:“任务‘救助流浪儿童’已完成。奖励发放:十八剑阵(完整版)。”

苏暮雨愣了一瞬,十八剑阵?

他听过这个名字,独眼老头有次喝多了酒,坐在院子里拿剑鞘敲着石凳,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起暗河苏家以前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叫苏十八。

那人创了一套剑阵,攻守一体,一人可抵十人,是苏家剑法的巅峰之作。

可惜传下来的只有残篇,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拼不全整张图。

老头说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惋惜,苏暮雨记在心里了,但也仅仅是记着,没想过这辈子能碰见完整版。

他悄悄把那卷所谓的奖励从系统空间里调出来,只展开看了一眼。

一眼就够了。

密密麻麻的剑路图、变招要诀、气机流转的脉络,铺了满满一卷。

苏暮雨快速扫了一遍——暗河基础剑法里那些零散的杀招、春雨剑法的绵绵气韵,竟然都在这一套剑阵里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十八剑阵像一张大网,把所有散碎的剑理拢到了一块儿。

他看完第一页就合上了,麻利地塞回了系统空间,心跳快了几拍,面上不动声色。

不能看太多。他现在还不会这套剑阵,突然就会了,谁信?

一个七岁的孩子,学暗河基础剑法学了三个月才算熟练,转头就会一套失传多年的完整剑阵?这话说出来连傻子都不信。

独眼老头看着糙,心思细得很,苏暮雨不敢赌他会不会起疑。

在暗河,“老实”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苏暮雨在别人眼里就是个根骨不错、练功刻苦、偶尔发发善心的老实孩子。

这个标签他得牢牢贴住了,撕下来就麻烦了。

所以他只看了那一页就停手了。

不急,东西在系统空间里存着,跑不了。

等时机合适了,等他能解释清楚这套剑法的来历了,再慢慢练。

提到系统空间,苏暮雨倒是把它用得很熟了。

那地方看不见摸不着,但他是这具意识的主人,能感应到。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陈设都没有,纯粹就是一个存储格子,只能放死物。

热的放进去拿出来还是热的,凉的放进去拿出来还是凉的,时间在里面好像停住了。

他试过,把一个刚出锅的窝头塞进去,隔了一整天拿出来,还烫手。

靠着这个本事,他在暗河这三个月里偷偷存了不少东西。

每次分饭的时候,他会不动声色地多拿一个窝头或者半块饼子,趁人不注意往系统空间里一塞。

别人只看见他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干干净净的,碗都不用洗。

谁也不知道他肚子里装着半份,系统空间里还藏着半份。

那些快饿死的孩子,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苏暮雨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在暗河里偷偷开仓放粮的老鼠,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挪,不敢让人发现,也不敢停下来。

停下来了,那些孩子就没了指望。

但他也知道自己喂不完所有人,系统空间就那么大的地方,他一个人的口粮有限,能匀出来的就那么一点点。

有些孩子他顾得上,有些他顾不——比如今天刚来的三十一和三十二,两个小的抱成一团缩在墙角,苏暮雨今天晚上只有半个窝头能匀出去,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给了年纪更小的三十二。

那个四岁的孩子饿得嘴唇都白了,再不塞点东西进去怕撑不过今晚。

六十三——那个偷钱袋的小乞丐——眼睁睁看着苏暮雨把窝头掰碎了喂给弟弟,没说话,只是看着。

眼神里没有感激也没有恨,就是干巴巴地看着,像一盏快烧没了的油灯。

苏暮雨喂完了就走了,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学会了,在这个地方,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别说。

你做的事,别人记得住就行。记不住的,说再多也没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234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