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4751" ["articleid"]=> string(7) "733723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589) "他的脑子里很乱。
乱到什么程度呢?像是一整盒被打翻的珠子,每一颗都在不同的方向滚,滚到角落又弹回来,他伸手想按住其中一颗,另一颗又滑走了,让他抓不住其中任何一颗。
咖啡馆里的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重播。祝之晗坐在他对面,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焦急,最后变成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怎么说呢,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之后的那种茫然。
他看着他,看着他急急地开口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卡住说不出完整的话,看着他攥着桌沿的手指指节发白。
陆锦棠当时没有心软。
他把自己绷得很紧,把声音压得很平,把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清楚,没有留余地。他站起来走掉的时候步子没有犹豫,背挺得很直,玻璃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做对了,觉得这个决定干脆利落、无可指摘。
理智上他知道,祝母说的没有问题。公职人员、家庭美满、年少有为,不该把注意力放在他这种人身上。
陆锦棠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再加上不是在正常的家庭长大,被骂过不要脸,也被骂过有病。他不在乎。
他甚至觉得别人骂的没有问题,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病。
可他又不靠别人的话活着。区区议论而已,又不能真的从自己身上剜两块肉下来。
但是祝之晗不一样。教书育人极为看重师德师风,若是真的同他厮混在一起,不光是流言蜚语,估摸着纪律会率先作出反应。
他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阳光还很好,照在路面上亮堂堂的,他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路,然后停下来,站在一棵行道树底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带着袖口的小流苏不停地抖啊抖的。
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但指尖确实在微微发颤。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用力攥了一下,攥得指节泛白,那阵颤才慢慢止住。
他当时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走回去,就会坐回他对面,就会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美式端起来喝一口然后说"算了",跟他说“没关系”。
他不愿意。
他一路走回医院,在办公室坐了剩下的半天。同事来问他东西,他应了,声音平常,表情平常,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脑子里还在播放咖啡馆里那段录音——他放给祝之晗听的那段录音,他妈的声音热络又满意,像一张铺好了桌布等着开席的饭桌。
他当时按下播放键的时候,手其实也是抖的。
他忍住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一条线,线的这头是他能接受的,线的那头是他不能接受的。祝之晗踩过去了——不,他没有踩过去,他只是在线的边缘徘徊了一下,然后手被别人拽过去了。在陆锦棠看来,这跟踩过去没有区别。
他闭上眼,仰面倒在床上。
原本想再好好看看他,最终还是脱口而出了伤人的话转身就走了。
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给予的一片赤诚。
天花板上的光带还在缓缓地流动,从粉蓝变成粉紫又变成粉绿,像一条无声的河,淌过角角落落,淹没口鼻。
他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
他应该是有点伤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躺下,就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等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的光比霓虹更亮一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172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