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陆锦棠靠在料理台边喝完那杯水之后，又拿起手机看了一遍他发的那句“陆主任这几天怎么都不出来吃饭了”，然后轻声骂了自己一句。
“陆锦棠，你真是完蛋了。”
水杯搁在台面上，映出他努力扯上来的嘴角和半阖的眼 。
当面说清吧，总该有个交代才行。
其实还是为了再见见他，没救了。
周六下午，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光影。
咖啡馆里人不多，角落里飘着爵士乐，钢琴声慵懒而散漫。祝之晗提前到了十五分钟，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美式——陆锦棠喝美式，他记得很清楚。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袖口折了两折，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精神。那枚银戒指被他揣在左边口袋里，丝绒小盒子硌着大腿，带着一点沉甸甸的踏实感。
他摩挲了一下裤兜的外侧，想象着一会儿该怎么开口。
直接递过去？太突兀了。
先聊聊天气？太刻意了。
要不就说“路上看到这个觉得适合你”？
他正琢磨着，玻璃门被推开了。
陆锦棠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针织衫，里面是白色打底衫，神色淡淡的，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
他扫了一眼店里，目光很快锁定祝之晗，然后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陆锦棠开口，语气平常，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有，刚到。”祝之晗把其中一杯咖啡推过去，“给你点的，美式。”
陆锦棠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没有立刻接，而是先把牛皮纸的小袋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顿好，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祝之晗觉得今天陆锦棠的状态跟之前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少了一点……温度。以前他们见面，陆锦棠虽然话也不多，但眼神是柔和的，偶尔还会笑一下。今天他的目光很平，平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最近很忙吗？”祝之晗试探着问，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还好。”陆锦棠终于伸手拿过那杯美式，但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指尖轻轻敲着杯壁。
气氛有点冷。
祝之晗想热一热场子，笑着说：“你上次说‘随我’，我还怕你反悔不出来了。”
“不会。”陆锦棠抬了抬眼，“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他的语气很淡，但“说清楚”三个字咬得有点重。
祝之晗心里微微一动——说清楚？是说清楚他们的关系吗？陆主任今天……是要给他一个答复？
他心跳快了一拍，指尖不自觉地在裤兜外侧按了按，小盒子的棱角抵着指腹。
“陆主任，”祝之晗往前倾了倾身，“其实我今天来找你，也有东西想给你——”
“祝之晗。”陆锦棠忽然打断他。
他眼神里有种祝之晗看不明白的东西，却也并不妨碍他意识到今天的见面可能不太顺利。
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两下，然后翻转屏幕，推到桌子中间，正正地对着祝之晗。
“你先听听这个。”
祝之晗愣了一下，目光落到屏幕上——是一个音频文件的播放界面，文件名是一串日期。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锦棠已经按下了播放键。
咖啡馆里的爵士乐还在流淌，但那个录音一响起来，祝之晗的世界忽然安静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172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