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收拾完，他换了身衣服出门，开车去了趟超市。推着购物车穿过一排排货架，往篮子里扔了几盒速食凉面、一袋冷冻虾仁、一箱哇哈哈，路过零食区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那排货架上摆着祝之晗上次顺走的那款薄荷糖。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推车走了。
回家的路上等红灯，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中控台放着新歌单，男声唱着“但见秋去春来野火烧不尽”和“无意过问来去都纯粹”。
陆锦棠听着这歌心里有点发酸。
像在讲无名之处地无名之人。
于是他把音量又调大了一点。
秋去春来野火烧不尽。
还好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还来得及。
到家把东西归置好，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终于点开了那个三天没点开的置顶（现在已不是置顶）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在他那句“午饭好好吃”。
他打了一行字：“最近忙吗。”
又删掉。
又打：“上次你说的事，我考虑过了。”
又删掉。
最后他打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然后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天，连自己都不知道“我知道了”到底是知道了什么。
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仰头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沙发角落里震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拿。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慢慢伸手摸过来，滑开屏幕。
是祝之晗发来的消息。
“陆主任这几天怎么都不出来吃饭了？”
陆锦棠看着这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
不疼。
但有点莫名。
然后发现上面的“我知道了”还躺在输入框没发出去。
他没急着回，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想了想，才慢慢打了一行字：
“忙。”
一个字。干脆利落。
对面几乎是秒回：“哦……那我周末去找你？”
陆锦棠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
他想起商场里那个拎着大包小包、陪在女孩子身边的背影。
想起自己排队买到的那袋甜点——最后他也没吃，塞进冰箱里放了两天，昨天扔掉了。
他想说"不用来了"，想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见面的"，想说"你好好陪你那个相亲对象"——但这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一圈，像在迷宫里找不到出口、无处宣泄的情感，又咽回肚子里。
但最后他发出去的是：
“随你。”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流哗哗地响，他靠着料理台，看着窗外的天，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到了极点。
一念得偿生死都纯粹。
那枚银戒指还在祝之晗的抽屉里安安静静地躺着，而祝之晗看到那声“随你”，竟然笑了一下。
等周末悄摸试探一下陆主任的态度看能不能送出去。
他觉得以前几天陆主任对他的态度应该是有戏的。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跟正在给下周排课表的教务老师打个招呼：“张哥，我周末有点私事，周六的组会能不能调一下？”
张晋看了他一眼：“有约会？”
祝之晗没否认，只是笑了笑：“算是吧。”
张晋眼神挪回电脑屏幕，不耐烦地摆摆手：“行行行，去吧，年轻人是该有点自己的生活，别在我这秀了。”
祝之晗从办公室出来，心情好起来。
他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那句“随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172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