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回到家里，两边长辈看着手上均是大包小包的两人，都暗自满意地点头。
祝之晗垂着眼坐在一旁，安静听着所有人的闲谈，不反驳、不解释，温顺得像从前无数次被安排人生的模样。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整场看似圆满的相亲，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逢场作戏。
袋子里琳琅满目的护肤品、小饰品全是钟毓自己挑选的，他不过是顺手帮忙拎着。而那两只静静躺在口袋丝绒小盒子里、刻着飞鸟的银戒指，与身边的人半分关系都没有。
陆锦棠像往常一样停好车，熄火上楼开门，从昨天复盘到现在。
原来那些让他心软一整晚、反复惦念的脆弱，转头就可以悉数收回，留给旁人温柔体面的陪伴。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到头来只有他当了真。
陆锦棠靠在吧台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眼底的温润彻底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常年身居高位的清冷疏离。
他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界面还停留在中午那句温柔妥帖的叮嘱：下课了？午饭好好吃。
没有回复。
原来不是腼腆别扭、不好意思回话，是全程无暇顾及。是忙着陪人逛街、忙着体面社交，根本没空顾及他无关紧要的关心。
从前的自我宽慰、耐心包容、小心翼翼，此刻都显得格外讽刺。
只是心底深处，还有一点不甘的余韵在悄悄拉扯。
陆锦棠心里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心软回头、没有上楼、没有撞见那一幕。
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如果他没有心血来潮跑去买什么点心，又或者只是在专心排队……
是不是他还能继续揣着那点温柔的妄想，继续相处？
是了。
他那晚的纠结，可能也是因为我耽误了他同其他女孩子互相了解。
他走到浴室，放了冷水洗脸。冰凉的水花扑在脸上，模糊了眉眼，也稍稍冲散了那点狼狈的执念。
孔渝觉得今天的陆主任有点奇怪。
但真要找奇怪在哪，又说不上来。
他好像一直都这样，又像是今天才这样。
诊室里依旧是有条不紊的节奏，问诊、查体、开检查单、写病历，陆锦棠动作熟练精准，语气平稳克制，面对患者时耐心依旧，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旁人看不出半点情绪破绽。
只是熟悉他的孔渝直觉他不对劲。
往日里休息间隙，陆锦棠偶尔会靠着椅背放空几秒，指尖无意识划开手机，大多是看一眼和祝之晗的对话框，有时会淡淡弯一下眼梢。可今天，手机始终倒扣在办公桌角落，从头到尾没有被拿起过一次。
午休的时候更是反常。
往常陆主任哪怕再累，也会扒几口饭，要么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要么翻两篇专业文献。今天他对着凉透的盒饭坐了十分钟，一口未动，最后直接起身去了护士站接热水，背影冷得发沉。
“陆主任，您午饭不吃吗？待会下午会诊还要跑住院部。”孔渝递过去一次性筷子。
陆锦棠摇了摇头，指尖捏着玻璃杯，水面晃出细碎的波纹，声音平淡无波：“没胃口，不用管我，你先去休息吧下午上班再过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172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