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4739" ["articleid"]=> string(7) "733723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6384) "祝之晗好像最近确实容易出神。
他手上动作没停,思绪却已经飘到遥远的曾经。
祝之晗出生于一个很恩爱的家庭,但这份恩爱他父亲只对母亲展现过。
大家好像是欢迎他的,又像是在无视他。
从小到大,父亲对他都不曾有过几分关心。更小一点他没有意识到,还在努力地考高分、拿奖、打比赛,以求获得多一点关注,能和父亲多说几句话。
印象里母亲说的最多的就是,父亲忙,所以才忽视了他,等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
也是,一个律师怎么会不忙呢?
忙着接触案子,忙着分析线索,忙着开庭辩护,剩下的那点零碎情感都给了母亲。
或许他们之间确实是真爱。
只是这份爱吝啬于分点给自己而已。祝之晗上初中的时候明白了这点,也就不再奢求。
而母亲则是从穿什么衣服的小事到上什么学校补什么课学什么专业甚至于以后毕业了做什么工作都一手包办了。出门需要提前申请,回来需要汇报和谁一起、做了什么、钱都花在了哪里,手机三天一查。
祝之晗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还能当个正常人,他的朋友们功不可没。
当然也可能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他希望有人控制他,又希望逃离这个窒息的环境。
想着想着,陆锦棠的脸就浮现在心里。
要是陆主任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陆主任的手很好看,放在他身上很配。
陆主任看起来牙口很好,往他身上咬一口应该也会很配。
那个时候他还没遇到陆锦棠,母亲细致入微的控制让他快疯了。
但就跟很多父母说的一样——
“有本事你别花我的钱”
祝之晗无力反抗。他其实有赚钱的长处,但手机三天一查,根本瞒不过父母。
他强压着自己不要想太多,安排什么就做什么,有意识的木偶他做了二十年。
直到聘上主讲,在外面有了个小公寓,那种暗无天日的窒息才有些许松动。
这份自由来得太少,也太迟。
就像久居笼中的鸟,忘了怎么飞,习惯性地在地上跑。
哪怕现在独居,他也习惯性在家庭群里报备自己的行程,习惯性事事规整,习惯性揣着满心怯懦,不敢肆意张扬半分自我。
现在身上这点子从容几乎都是为了讲课逼着自己练出来的。
他依旧孤僻,不爱与人深交,待人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温和、有礼、懂事,是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也是他戴了十几年的保护色。没人看见这层乖巧皮囊下,藏着一片暗潮汹涌的荒原。
他太缺自由,又太惧自由。
母亲密不透风的掌控是窒息的囚笼,可彻底无人约束的空旷,又让他觉得空洞心慌。他这辈子好像一直在极端里摇摆,要么被人牢牢攥在掌心,要么就彻底无人问津,从来没有过不偏不倚的温柔迁就。
直到遇见陆锦棠。
那人站在人群里,永远沉稳从容,眉眼清冷,气质矜贵。不似父亲那般冷漠疏离,也不似母亲那般偏执捆绑。
说见色起意不好听,他对陆主任叫一见钟情。
他想要陆锦棠的目光长久地停在自己身上,想要他多看看自己,想要他眼里只有自己。
想要他……只有自己。
母亲花了二十多年,把祝之晗变成了和她一样的人。
这个认知让祝之晗心慌。
他怕陆主任知道了也想离开。他害怕真相戳破的那天,陆锦棠看穿他骨子里的扭曲与偏执,看穿他渴望被管束、渴望被独占的阴暗心思,然后像旁人一样,生出疏离与退避。母亲数十年的控制已经刻进他的骨血,他太清楚被看透软肋之后会迎来什么样的对待。
可陆主任对他终究是特殊的。他都不跟别人吃饭,也不跟别人出门遛弯,不跟别人一起去海边。
陆主任会在晚上陪他去河边散步,会时不时地带他出去吃饭,会一直对着他笑,会说你怎么这么厉害和没事下次再来。
祝之晗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偏执。
他太贪恋这份特殊了。以至于丝毫不将陆锦棠比他还小这件事放在心上。
如果是陆锦棠的话,严苛一点也没关系,强势一点也无妨。
他可以心甘情愿收起所有的挣扎与逆反,乖乖听话,任由对方拿捏。不用刻意扮演懂事的木偶,不用小心翼翼博取关注,不用在压抑里自我消耗。
祝之晗甚至荒唐地庆幸,庆幸自己长成了这副矛盾又别扭的模样,才会唯独对陆锦棠缴械投降,唯独贪恋着他给予的、独一无二的管束。
这份刚产生不久的执拗占据了他的心。
哪怕现在是一厢情愿,他依然想要……再靠近一点。
就像小时候一样,喜欢去游泳,然后岸上的人眼睁睁看着池水倒灌进他的鼻腔。
冰凉的水会刺得眼眶发酸,生理性的酸涩顺着鼻腔往头顶窜,但他却不立刻仰起头避让,而是任由那股闷胀感漫上来。头浮出水面迎来的将会是一通说教,要么是骂他不够专心,要么是怪他姿势不对浪费时间,从来没人问过他呛水会不会难受。
久而久之,他反倒习惯了这种钝钝的痛感。比起被人细密地管束着一举一动,短暂失控带来的刺痛,反倒让他觉得自己是真切活着的。
记忆里泳池边的热风裹着消毒水的味道,盛夏的日光会铺在水面上晃出碎金。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流动的水,视线透过晃动的水波看向池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陆锦棠的身影。
若是陆锦棠在那里,大概不会任由他这么傻愣愣呛水。
那人一定会皱着眉走过来,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人扶起来,递上毛巾,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责备,会仔细检查他有没有呛得厉害,而不是一味地指责。
不会像父亲那样视而不见,也不会像母亲那样借着关心的名义控制他。
鼻腔里的酸胀慢慢褪去,祝之晗关上水龙头,指尖在水池里搅出一个小小的漩,心口那片荒芜的角落又开始隐隐发烫。
陆锦棠。
你会来拉住我吗?
你会……爱我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172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