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4734" ["articleid"]=> string(7) "733723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7323) "祝之晗在红灯前停下来,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看了陆锦棠一眼。那句"干掉大主任"说得轻飘飘的,像是聊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但祝之晗教了这么多年刑侦,对人的语气有种职业病般的敏感——越是轻飘飘的话,底下压的东西越重。
"那你成功了吗?"他问。
陆锦棠靠在副驾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还没。"他说,"正在努力。"
祝之晗没追问,因为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拐过路口,车载音乐换了一首听起来像恨海情天的歌,还怪带劲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那你比我强。我三十岁的时候还在跟卷宗搏斗,连干掉系主任的想法都没有过。"
"你不想?"
"我想的是怎么让系主任别给我排早八的课。"
陆锦棠笑了一声,侧过头来看他。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光在祝之晗脸上投下流动的颜色,红的黄的蓝的,像水面上浮动的油彩。他戴着眼镜,表情平静,看起来确实像是那种会老老实实跟卷宗搏斗一辈子的人——但陆锦棠已经见识过他不老实的样子了。
"祝老师,"他说,"你三十岁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把一桩零口供的案子证据链补完整。"
"除了工作呢?"
"三十岁的时候,"他终于在音响撕心裂肺的‘让天地予我明洁的清德’里慢慢回忆:"我在想,我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上课、看卷宗、写论文,偶尔帮公安那边做个咨询。挺安稳的,也没什么不好。"
"然后呢?"
"然后我就快三十五了。"祝之晗把车停进路边一个空位,拉上手刹,熄了火。车厢里安静下来,空调风还在吹,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搅得温温吞吞的。"这个时候发现,安稳也挺没意思的。"
陆锦棠没解安全带,就这么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他。巷口的暖黄灯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祝之晗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祝之晗拔了钥匙,转过头来。两个人隔着中控台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倒映的灯影。
"现在?"祝之晗说,"现在想吃你请的饭。"
陆锦棠避过他直勾勾的眼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吧。你再这么盯下去,菜要凉了。"
巷子不长,青石板路面被傍晚的露水打湿了一点,泛着微光。私房菜馆的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盏老式的黄铜灯笼,推门进去是暖融融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看见陆锦棠就笑了:"陆主任,今天带朋友来了?"
"嗯,朋友。"陆锦棠侧身让祝之晗进来,"找个安静点的位置。"
老板把他们领到靠窗的卡座,窗帘半拉着,外面是巷子里偶尔走过的行人。祝之晗坐下来,翻了翻菜单,看见清炖狮子头和葱油拌面都在首页推荐上。他合上菜单,看着对面正在给两人倒茶的陆锦棠。
"你常来?"
"手术做完不想吃食堂的时候就来。"陆锦棠把茶杯推到他面前,"老板手艺好,清淡的也能做得有滋味。"
"那你还挺会过日子。"
"不然呢?天天泡在手术室里,出来还不吃点好的,活着图什么。"
祝之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茉莉花茶,香气清透,入喉有一点回甘。他放下杯子,看着陆锦棠低头划手机的样子——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了一小片阴影,嘴角带着一点不自觉的弧度,像是在跟谁聊天。
"跟谁聊?"
"方国栋,"陆锦棠头也没抬,"问我在哪,我说在外面吃饭,他让我给他打包一份狮子头。"
"你带吗?"
"不带。"陆锦棠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明天上班再给他带,今天是我请你的,打包算什么。"
祝之晗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菜上得很快,狮子头炖得酥烂,葱油拌面端上来的时候葱香扑面,面条筋道油亮。两个人面对面吃着,话不多,但也不觉得尴尬。窗外巷子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和远处街市的喧嚣,隔着一层玻璃,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吃到一半的时候,老板端了一碟凉拌笋丝过来,说是送的。陆锦棠看了一眼,抬头冲老板笑:"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老板摆摆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呵呵地走了。
祝之晗夹了一筷笋丝,嚼了嚼,脆嫩爽口,带着一点芝麻油的香。他放下筷子,看着对面正在喝汤的陆锦棠。
"他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陆锦棠头也没抬,勺子还在碗里轻轻搅着。
"看出来你不是单纯带朋友来吃饭。"
陆锦棠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这才抬起眼来。暖黄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衬得他眼底的神色有点深。"那你觉得我是单纯带你来吃饭的吗?"
祝之晗没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巷子里偶尔走过的行人身上,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沉默了几秒,他把茶杯放回桌面,转回来看陆锦棠。
"我不知道。"他说,"所以我才答应来。"
"你不知道还来?"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来。"祝之晗摘下眼镜,失去无机质遮挡的瞳孔有些失焦,"我想搞清楚。"
陆锦棠靠在椅背上,胳膊搭在桌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看着祝之晗那双略微茫然的眼,觉得这人身上有种很奇怪的东西——
明明下午在办公室捏着他衣服说"我睡不着"的时候那么会撩,现在坐在饭桌对面,说"想搞清楚"的时候又坦荡得像在课堂上讲课。
"那你想清楚了没?"
"还没。"祝之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狮子头放进自己碗里,"所以不是还有明天吗?继续搞。"
陆锦棠被他这句"继续搞"逗得笑了一声,自己也夹了一筷面,低头吃了几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把筷子搁下,看着祝之晗:"对了,你那个快递盒——我不是故意翻的。它就在桌角放着,收件地址朝上,我坐那儿一低头就看见了。"
"我知道。"祝之晗说,"我故意放那儿的。"
陆锦棠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祝老师,"他笑着摇头,"你这人真是——"
"什么?"
"心眼比我想的还多。"
祝之晗没否认,低头吃了一口狮子头,嘴角却有一点压不住的弧度。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松快下来,像是那层薄薄的试探被这一句话戳破了,剩下的反而更自在了一些。
吃完饭陆锦棠去前台结账,祝之晗站在门口等他。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他低头刷了一下手机,看见系里群里有人发了明天的调课通知,他扫了一眼,跟自己无关,就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陆锦棠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打包盒。祝之晗看了一眼:"不是说今天不带?"
"老板非要塞的,说方主任爱吃他家这个花生米。"陆锦棠把打包盒举了举,"明天带给他,省得他念叨。"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青石板路在路灯下泛着湿润的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172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