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674724" ["articleid"]=> string(7) "733723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298) "陆锦棠把玩着手里的竹签,目光在祝之晗捂着沈玚嘴的手上停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行了,别逗小孩儿了。祝老师的手劲儿看着可不小,别把咱们市局未来的法医之星给摁坏了。”
樊逸最懂他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摇着头:“棠棠这就护上了?小沈刚才可是要让你做风流鬼的。”
“那也得他舍得。”陆锦棠把竹签精准地投进桌角的垃圾桶,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略显疲态却依旧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我这一身零部件,拆下来哪个不是教学标本?他敢动,他们局领导明天就得亲自来我办公室赔罪。”
沈玚好不容易从祝之晗的“魔爪”下挣脱出来,正揉着脸,闻言眼睛更亮了:“陆哥!你真懂我们!上次我老师就说过,一个优秀法医的解剖刀下,每一寸组织都该是活的教科书!”
“行了行了,”樊逸受不了“你们俩这职业共鸣能不能等会儿再搞?这儿是清吧,不是你们医院的学术报告厅,喝什么?”
他抬手叫来老板,熟稔地续上一壶桂花酿和几碟小食。台上琵琶声转了个调,絮絮低语逐渐滚成春日惊雷。
祝之晗终于松开手,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抿了一口,目光透过镜片,安静地打量着陆锦棠。
他看人的方式很特别,不带审视,有种抽离的、近乎学术般的专注,像在观察一本法典。
“陆主任平时下班都这么晚吗?”他在琵琶声里开口,声音带着司法系统里磨出来的那种不急不躁的稳当。
“常态。”陆锦棠接过樊逸递来的温酒,杯壁的热度熨帖着手心,“祝老师不是传说中的朝九晚五吗,司警院离这也不远,不会是教育学生给人留堂了吧。”
祝之晗被这话逗得又笑了一下,舒展的眉眼冲淡了他脸上的严肃:“教育手段再多,也架不住他们自创花样。下午还有个学生,模拟法庭上没关麦喊着统统死刑。”
“当代阎王爷啊,这不得好好培养一下。”陆锦棠乐了:“患者顶多半夜起来闹着要手术,我们规培生也顶多在背后吐槽主任长得太帅影响他们看病例。”
沈玚“噗”地一声把嘴里的花生喷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擦桌子:“陆哥平时都这么聊天的吗?”
“这叫苦中作乐。”樊逸挤眉弄眼地替他回答,“你是没见过他值完36小时班出来,还能对着急诊送来的老大爷讲单口相声,把人家疼得直乐,手术都忘了怕。”
几句话的功夫,陆锦棠指尖的杯壁已经透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低头看着那层水雾,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排班表上的三台手术,下意识算着每一台的时长和风险。这种习惯已经刻进骨子里,哪怕在难得的松弛时刻,也像背景程序一样无声运转。
虽然对于他来说,手术的风险低的可怜,但谁又能打包票说百分百成功呢?
手术这种东西,本就是逆天而行。
“陆哥,”沈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听说你之前英语考了45分?我们学校教务处那棵‘挂科许愿树’上好像至今还刻着你的大名。”
陆锦棠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他:“怎么,想给你老师也留个名?不过劝你别试,我那届的教务处主任,现在是你祝哥那个学校的副校长了。”他冲祝之晗扬了扬下巴,“你问问祝老师,他们学校有没有什么新的‘风水宝地’可以供你们瞻仰。”
祝之晗放下杯子,故作严肃地配合着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郑重:“确有此事。据说凡是期末前去图书馆顶楼天台‘朝圣’的学生,刑法分都能低空飘过。发现那位置的人是个法医学学生。”
沈玚惊讶,沈玚认真学习,沈玚发现他说的是自己然后不嘻嘻。
最后彻底蚌埠住了:“祝哥你就笑我吧!”
陆锦棠看着沈玚笑得通红的脸,自己也跟着弯了弯嘴角。紧绷的神经像被温水泡开的茶,一点点舒展开来。
他想起樊逸发那条消息的时间,六点半。
正好是他刚结束一台棘手手术、被家属围在走廊里解释病情,旁边规培的师妹举着手机告诉他又有个患者来投诉的时候。
那时候他没空回消息,等终于能喘口气,樊逸的“唠嗑”邀约就这么不偏不倚地砸了过来。
他觉得樊逸这人虽然看着不着四六,但选的时机、选的地方,甚至连今晚带的人,都透着一股子恰到好处的熨帖。像是知道他不想聊工作,就给他扔了两个跟工作八竿子打不着、却又带着同行底色的人来。
“所以,”陆锦棠放下酒杯,活动了一下微僵的脖颈,目光在对面两人身上轮转一圈,最后落在樊逸脸上,“你今晚组这个局,总不会真的只是让我来听你们俩给我科普‘法医解剖入门’和‘公安院校招生指南’的吧?说吧,是不是又在家闯什么祸需要给你善后?”
其实陆锦棠知道樊逸的意思。
人嘛,单着久了总会叫人担心这担心那的。
只是情之一字难解,估计是要让他失望了。
樊逸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嗐”了一声,抓起桌上的糖霜山楂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能闯什么祸?我这叫关爱空巢老友!顺便——”他咽下山楂,朝祝之晗和沈玚扯出个意味悠长的笑“给你介绍点新鲜血液,省得你整天除了手术刀就是值班室,都快跟那三弦一个调性了,又硬又一根筋。”
三弦的安河桥恰好在这时响起来,清泠泠的弦音拨动着空气,把樊逸那句玩笑话衬得格外应景。
陆锦棠侧头看了一眼台上低头拨弦的年轻人,再转回来时,眼底的倦色被那点暖光一映,也化成了几分鲜活的光泽。
“行吧。”他举起酒杯,朝三人虚虚一碰,“那就,为了新鲜血液,也为了今晚不聊工作。”
祝之晗最先配合地举起了杯,沈玚也手忙脚乱地端起了他的果汁。四只杯子在暖黄的灯光下轻轻磕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属于夜晚的声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172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