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儿没再嬉皮笑脸，感知渗入四肢百骸，沿骨脉游走。这过程持续了很久。"不好。"她声音变了，"你每次施展骨术，消耗的不止骨力。"
"还有什么？"
"寿元。"
两个字落地，暗道里的凉气又重了几分。陆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骨术是汲取古神之力的渠道，但古神从不做亏本买卖。每用一次，就从你命里抽走一截。借古神之力杀人，古神就吃你的命。"
"具体多少？"
"你现在二骨脉后期。灭骨指，三天寿元。碎骨掌，一天。贯骨指，半天。一场战斗下来，少说扣掉十天半个月。"
陆衍靠在矿壁上。杀陆沉那晚，灭骨指四记，碎骨掌两记，贯骨指六七记，一夜少活近二十天。"之前那些加起来呢？""从觉醒九劫骨印到现在，用过的术法上百次，粗算折掉半年以上的寿元。"
半年。陆衍面色不变，指节攥得发白。"能补回来？""不能，寿元一去不返。除非突破大境界，重置部分寿元上限。"
"九劫骨印的术法呢？也吃寿元？"
"不一样。九劫骨印的术法是解封古神之力，不是汲取。力量本来就封在你体内，消耗寿元比普通术法少得多，大概十分之一。"
陆衍眼睛亮了一瞬。十分之一。灭骨指三天，九劫骨印的同类术法不到三个时辰。"所以全用九劫骨印的术法，代价能压到最低？""没错。但九道封印只破两道，你能调用的有限。"
"那普通骨术以后尽量不用，非生死关头不施展。"
"聪明。活着才有希望。"
"骨儿，九道封印全破要多长时间？"
"看造化。快十年，慢百年。每破一道，离契约碎就近一步。"
"那就快点。"
"还有一件事。"骨儿声音放轻，"你背上这位，骨纹被抽了两道，骨根损了两层。他的寿元也被抽了，不是骨术代价，是祭坛仪式。每抽一道骨纹，折寿三年。"
陆衍脚步一顿。"五道全抽呢？""十五年。加上他原来的年纪，五道抽完，活不过十年。"
"还有三道。"
"对。明天第三道，再抽，折寿六年。"
"那就赶在明天之前救出去。"
"已经救了。"
"还没安全。"
父亲趴在背上，呼吸微弱但平稳。右臂骨脉里啃痛还在，寿元在燃，每出一指都在拿命换。但路只有一条。先救父亲，再破封印。契约碎的那天，寿元不再被抽，骨修不再是牧场。
暗道尽头透进一丝光。快到出口了。陆衍加快脚步。背上的人轻得像一把枯骨，半年前父亲还能单手将他拎过头顶，现在连呼吸都费力。寿元在燃，时间不等人，每拖一天父亲就少活一年。出口的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可陆衍知道，出了这条暗道，外面等着他们的，不止天亮。
但出口就在前面。先活着出去。今夜他折了三天寿元，父亲少活一年。陆衍背着父亲，一脚踏进洞口那道光里。身后，矿洞的黑暗一点点吞掉来路。
苍骨阁祖地这座坛，立了不知多少年，从没裂过。上个月，它从中间裂开了。阁主亲自去看过，回来就封锁了祖地，方圆百里变禁地。有东西醒了。
"连骨王境巅峰的阁主都被吓住。"骨儿声音低沉，"那坛里醒来的，至少是骨皇级。"
"或许更高。"
石门合拢，隔断最后那丝光。陆衍站在石床前，父亲陆崇呼吸微弱但平稳，韩氏守在一旁，指节发白。他把百骨堂仅剩的三枚骨丹都交到婶婶手里，叮嘱每日一粒不能断，陆沉余党有陆伯庸盯着，出事就传信。薛映雪要的半卷手札还在谷蒙身上，这笔账，日后再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169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