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沉默，指节攥到发白。陆沉的叛变，谷蒙的布局，姜厉屠了陆家，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不修炼就是等死，修炼又会被寄生。进退都是死路。但九劫骨印不一样，它是钥匙。九道全破，契约碎，骨修不再是牧场，虚影失去力量来源会消散。
"骨儿。九道全破之后，虚影会怎样？"
"理论上，契约碎了，古神之力彻底封死，虚影会消散。"
"理论上。"
"没完整记忆，不敢打包票。"
远处传来脚步声，骨甲卫换班回来了。陆衍站起身，最后看一眼祭坛，凹坑刻纹的暗金光已经熄灭。"走，先救爹。"
"虚影呢？"
"它会再来。"陆衍往暗道走，"下次我听得更清楚。"
"你不怕？"
"怕有用？"
陆衍钻回暗道，贴着石壁往侧洞走。右臂骨脉里啃痛还在，骨纹离心口只剩一掌。真相太大，压得人喘不过气。但方向清晰。先救父亲，再破封印。契约碎的那天，换他看那只眼睛。
侧洞暗道尽头，石壁上有光。陆衍贴着矿壁摸过去，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有人在里面。不是父亲的声音。两个人的脚步，骨甲碰在一起。
"谷主说了，明天抽第三道纹。这老头撑得住？""撑不住也得撑。谷主说了，祭坛仪式要用。""前两个抽完了，都死了。这个再死，凑不够数。"
陆衍手指扣进矿壁，指甲断了半截，没感觉。明天，第三道纹。父亲身上的五道骨纹已经抽了两道，再抽一道，人就废了大半。不能再等。
他从缝隙往里看。两个骨甲卫背对着他站在牢笼前，牢笼里蜷着一个人影，瘦得脱形，左脸一道长疤。父亲。陆衍眼眶发烫。半年了，从灭门那夜到现在，无数次想过这一刻。他没冲出去，两个骨甲卫最低三骨脉，硬闯是死。等。
骨甲卫换班，新来的两个松懈，靠墙打盹。火把光暗了一截。陆衍钻出暗道，钥匙插进锁孔，禁骨纹亮了一下，认出谷蒙的骨力印记，灭了。锁开。
"爹。"陆衍压低声音。人影抬头，浑浊的眼认出他，猛地睁大。"衍儿？你怎么……""嘘。"陆衍撬开牢笼扶住父亲，轻得没有重量。五道骨纹抽了两道，骨根损了两层，人已经半废。
"走。暗道。"
脚步声从侧洞口传来，换班的骨甲卫提前回来了。"谁！"火把光照过来，右颊的骨纹清清楚楚。"脸上带骨纹的！就是他！"两个骨甲卫拔刀冲过来，三骨脉巅峰。
陆衍把父亲推进暗道："往里走，别回头。"转身，掌心骨印发烫，灭骨指。第一指戳在骨甲卫咽喉，骨力震荡碎了一截，倒地没死，捂着喉咙抽搐。第二指侧身让过刀锋，戳在肋下，骨甲碎裂，骨脉断两根。两个倒地，起不来。陆衍没补刀。反噬在右臂炸开，骨纹从锁骨往心口又近一寸。他咬着牙钻进暗道。
两人沿暗道往祭坛方向走。父亲的腿软，走三步歇一步，陆衍架着他，脚步快不起来。暗道拐角，陆衍停下。不对劲。气海早已回涌，骨力充盈，可那股虚弱感挥之不去。不是骨力见底的空荡，更深更冷，像骨血深处有什么被连根拔走。又来了。每次施展灭骨指，这股感觉就如影随形。三次、五次、十次，规律太清晰。刚才两记灭骨指，虚弱感比以往都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169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