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回到矿奴石屋，天没亮。右臂骨脉里像有东西在啃，不是烧，是从骨头缝里一下一下地啃，顺着锁骨往心口走。
"跟踪有结果。"骨儿说，"祭坛、古神虚影、契约，三件事连在一起。谷蒙在准备仪式，三天后祭坛仪式开始，你爹是祭品之一。"
"还有一天。"
脚步声从洞口传来，刻意压低。陆衍睁眼，手按上腰间钥匙。
"别动。"一个女声压得很低，"我有话跟你说。"薛映雪。她站在洞口阴影里，兜帽摘下，左颊一道淡疤从耳根到下巴。
"你认识我？"
"苍澜城陆家，三年前骨斗场见过你。"薛映雪声音没有起伏，"谷蒙发了搜人通告，脸上带骨纹的矿奴。我看见通告就猜是你。陆崇的儿子。谷蒙也知道，只是还没确认。"
"我不是谷蒙的人。曾经是。我跟骨师谷，三年前就断了。谷蒙收留我，是因为我能辨认古神刻纹。三年来我替他辨纹，他替我遮身份，各取所需。"
"你来矿洞做什么？"
"查契约。"薛映雪蹲下来和他平视，说她被谷蒙调到矿洞辨深层矿脉的刻纹。但谷蒙不知道，那些刻纹连在一起就是一份契约：古神契约。七座祭坛，七尊古神，一份约定。剩下的她还没辨全，手札锁在骨师阁第三层，钥匙谷蒙贴身带着，她只拿到一页残片。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片："摸一下，用骨印。"
陆衍伸手贴上去。掌心骨印一烫，金行之力流过表面。纹路和祭坛刻纹一样，骨印跳了一下，像在回应。
"对上了。"薛映雪收回残片，"九劫骨印和这份契约同源。它是约定的钥匙。九道封印，每破一道解开一层束缚，九道全破，锁链碎。七座祭坛对应其中七道。"薛映雪语气冷下来，"谷蒙不想毁掉契约。他想用九劫骨印和古神做交易，用钥匙换力量。他要的不是解救骨修，是成为新的牧场主。陆沉是谷蒙的狗，他只知道谷蒙要钥匙，不知道钥匙打开的是什么。"
陆衍沉默。"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说这些。"
"祭坛仪式明天开始，初五正祭。你爹是第三个祭品。前两个是铺垫，已经抽完了。骨纹被抽空的人，活不过三天。我帮你救你爹。"薛映雪顿了顿，说谷蒙答应放她走，但他不会。她查了三年契约，不想死在谷蒙的仪式里。祭坛上那只眼睛现形那晚她看到了，那只眼睛怕陆衍。条件：陆衍帮她拿到谷蒙手里的半卷手札，她帮他救人。
陆衍盯着她看了三息。薛映雪的眼神没有躲闪，不像说谎，也不像完全坦诚。她指尖在袖口里动了一下，像在攥什么。
"明天晚上。守卫换班有一炷香空档。我需要你引开深层矿脉的骨甲卫。第七条侧洞有暗道通到祭坛外围，你把骨甲卫引开半炷香，我从侧洞进去。"
"你一个人？"
"够了。"
薛映雪没再问。陆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陆沉死前说，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谷蒙在查这句话。谷蒙不只养了你爹一个祭品，矿洞深处还有人，不止一个。
陆衍瞳孔一缩。陆沉的遗言"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可能就是这个意思。薛映雪兜帽重新戴上，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你信她？"骨儿问。
"三分。"陆衍靠回墙壁。她说的契约是真的，但她想要的不只是手札。她看祭坛的眼神不是怕，是馋。她想要的是契约本身，不是残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716905" }